城内气氛骤然紧张。
“大人,粮草只剩一月之量。”
粮官跪在祖大寿面前,声音发颤:“若再无援军……”
祖大寿沉默良久,挥手让他下去。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那面大纛,心中生出绝望。
.......
大凌河城被围的消息,如同一记惊雷,迅速传至山海关。
孙承宗当时正在宁远城中巡视城防,闻报后手中茶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立即集结宁远、锦州所有可用兵马,火速驰援大凌河!祖大寿绝不能有失!”
老经略年逾七旬,须发皆白,但此刻眼中燃烧着当年宁远大捷时的锐气。
他当即亲笔写下军令,命总兵吴襄率一万五千精锐为先锋,宋伟率八千步卒随后,自己则坐镇宁远,统筹全局。
第一支援军几乎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便匆匆出发。
吴襄率部星夜兼程,沿官道直扑大凌河。
孙承宗站在宁远城头,望着尘土飞扬的队伍远去,喃喃自语:“大凌河新筑,火器充足,只要援军一到,内外夹击,皇太极必退。”
然而,三天后,噩耗传来。
吴襄先锋军在松山以北二十里处遭遇后金伏兵。
多尔衮亲率两白旗铁骑突袭,蒙古骑兵从侧翼包抄。
明军猝不及防,阵型瞬间崩溃。
吴襄苦战半日,仅率三千残兵退回锦州。
宋伟后续部队闻讯,不敢孤军深入,也仓皇回撤。
孙承宗接到战报时,正在灯下批阅公文。
老人的手猛地一抖,闭上眼睛,长长叹息一声,声音苍老而疲惫:
“皇太极……果然早有准备。”
几乎同一时间,京师乾清宫内,崇祯帝也接到了大凌河被围的急报。
他在御案前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对跪在殿中的内阁辅臣周延儒厉声道:
“孙承宗号称辽东长城,怎么刚筑一座城就被围了?传朕旨意,命他即刻解围,不得有误!若大凌河有失,朕唯他是问!”
圣旨快马加鞭送至宁远。
孙承宗接旨后,在后堂独自坐了半宿,望着烛火摇曳,轻轻叹道:“皇上……您催得太急了啊。”
........
十月初,孙承宗不顾年迈,亲赴锦州,第二次组织援军。
这一次他集结了近两万人马,由总兵祖大弼统领,配以车营和部分火器。
孙承宗亲自为祖大弼饯行,握着他的手道:“此去务必小心,皇太极善用铁骑,切不可浪战,能与城内取得联系,便是大功。”
祖大弼领命而去。
队伍行至长山一线,再次遭遇后金主力。
皇太极早有预谋,命岳托率两红旗正面阻击,多尔衮从侧翼包抄。
明军车营在开阔地形上难以展开,火器优势未能充分发挥。
激战一日,祖大弼部伤亡过半,被迫退守锦州。
消息传回,孙承宗在锦州行辕中沉默良久,最终只吐出一句:“又败了……”
京师再次震动。
崇祯连发三道催战金牌,语气越来越严厉:“大凌河一日不解,孙承宗一日不得安枕!朕的银子、朕的兵,都交给你了,若再无功,国法难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