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宴沉默了几秒,反手捏了捏裴知宁的掌心,用眼神示意:走吧,别打扰他。
“爸爸。”
好奇的hh终于看清了坐着的男人,她拽了拽陆司宴的裤腿,指着那人说道。
“那个爷爷在哭诶,他好可怜。”
清脆的童,落入安静的墓园。
张建平身体一僵,迅速用衣袖狠狠抹了把脸,站起身走了出来。
看到几步外的一家四口,他眼底闪过慌乱。
“陆……陆律。你们怎么在这里?”
话一出口,张建平就愣住了。
这里是陆家墓园,该问为什么来的人,不应该是他自己吗?
陆司宴没出声,目光沉静地看着这位在君合勤勤恳恳的前辈。
“张主管。”
裴知宁开口,打破了沉默,
“您也是过来祭拜陆妈妈的?您是陆妈妈大学时的师兄?”
张建平惊讶抬头:“你怎么知道?”
“陆爷爷曾经给过我一本陆妈妈的日记。”
裴知宁看向他,“她日记里的张师兄……就是您?”
“是,我就是她的师兄。”
张建平坦然承认,他不必再隐瞒,尤其是在陆司宴面前。
他的视线越过两人,投向远方的几棵松柏,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我们大学毕业那年,”
他沉声说道,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师妹外出办事遇到危险,是你父亲救了她。他们相爱了,你父亲瞒着家世跟她领了证。
有了你之后,陆家才知道她的存在。
好在你爷爷明理,同意她进门,还给他们办了风光的婚礼。
有次,我来江城出差去看她,发现她状态很差,还总说头晕恶心。
医生只说是正常孕反。”
张建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开始发抖。
“直到她生你大出血,我赶到医院时,护工正在清理产房。
我本能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拿走了他们当时抽血的针筒。
我把血带去外地检测……发现里面有毒。”
陆司宴的下颌线猛地收紧。
“我当时以为是你父亲干的,为了报仇,我重新自学了法律。
可等我考上律师,再见到你父亲时,他已经快不行了。
他告诉我,他怀疑师妹是被人害死的,
他的病也不是什么遗传,可能是在国外中了别人的道。
那时,陆家老的老,小的小,他连害他们家的人都找不到,更不敢告诉老爷子实情。
他不知怎么和老爷子说的,直接把我安排进了陆氏,坐上了法务主管的位置上。
直到你长大,自立门户创办君合,我提议把陆氏的法务外包,顺理成章地回到了你手底下。”
张建平平静的叙述着自己的三十几年,仿佛只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边缘磨得起毛的信封,递给陆司宴。
“这个给你,里面是你母亲当年留给你的信。
她把信寄到了我的家里,处理完她的后事,我回家才看到的。
她说等你长大了,再把信给你,可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危机解除了,也查清了真相。我想,是时候了。”
陆司宴接过信封,信封很薄,却重得像压了三十年的山。
他刚打开,里面先掉出来半截纸片。
张建平捡起来,
“这半截同意书,是我在手术室的垃圾桶里找到的。
陈氏医院拿不出同意书,当时的主治医生才被处罚了。
我本想留着用来做你母亲中毒的证据,现在也用不上了……“
裴知宁突然想起陆老爷子给她的那个沉香木匣里,也有半张带血的同意书。
原来,缺失的一半,在这个默默守了三十年的男人手里。
张建平不知道裴知宁对他的看法如此高,他拍了拍陵墓的石壁,轻声说道。
“师妹,当着你们夫妻的面,我把你的信给司宴了。你们的儿子很好,可以放心了。”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陆司宴的肩,转身朝山下走去。
“张叔。”低沉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
张建平停下脚步,背影有些僵。
陆司宴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平稳中带着敬意:
“这么多年,谢谢您一直默默地帮我,周日来家里吃顿饭吧,爷爷也想见您。”
“行!”声音沙哑地丢下一个字,张建平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风停了,白山茶花在墓碑前,开得静谧又纯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