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十点半,阳光正好。
黑色迈巴赫无声地停在陆氏松柏墓园外的停车场上。
看园的老李叔早早备好了摆渡车。
保镖充当司机,一家四口上了车,沿着蜿蜒的山道往上走。
谁也没有注意到,停车场的角落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奔驰。
五分钟后,摆渡车停在了半山腰。
一座两米高的灰色墓碑静立在松柏之间,上面刻着陆正远与刘梅的名字。
顺着石阶往上,还有几座陆家长辈的墓。
陆司宴让保镖在原地等候,自己牵起裴知宁的手,带着两个孩子拾级而上。
墓碑前,端端正正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白山茶。
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显然是刚放上去不久。
“老李叔放的?”裴知宁轻声问。
“应该是,他知道母亲最喜欢这个。”
陆司宴弯腰,将hh怀里的雏菊也摆在墓前,又接过陈川递来的祭品,一样样摆好。
做完这些,他退后两步,笔挺的脊背慢慢弯下去,跪在刚铺好的蒲团上。
“爸,妈。我带着您们的儿媳妇裴知宁,孙子裴昊、孙女裴h来看您们了。”
裴知宁跟着跪在他身侧,hh和昊昊也乖乖跪在父母两边。
“爷爷奶奶,我是hh。”
“我是昊昊,我们来看您们了。”
两个稚嫩的童音在安静的墓园里散开。
祭拜完,一家人才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hh低头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仰起小脸:
“爸爸,爷爷奶奶看到我们,是不是很开心?”
一阵山风吹过,松柏沙沙作响,像是最温柔的回应。
“嗯,他们很开心。”陆司宴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如果他们还在,肯定最疼你们两个。”
裴知宁拎起旁边的水桶,刚想去拧毛巾,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
“宁宁,我来。”陆司宴夺过毛巾,“天凉了,你不能碰冷水。”
他俯下身,把毛巾拧干,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墓碑。
黑白照片上的男女正值年轻,男人英俊沉稳,
女人温柔娴静,眉眼间的笑意隔着三十年的岁月,依旧清晰。
陆司宴盯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眼底的情绪翻涌。
“爸,妈。害你们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对不起,儿子没能亲手了结了他们……”
陆司宴垂下眼眸,喉结滚了滚,“儿子有了家,有了不能失去的牵挂。”
最后几个字,带了压抑的哽咽。
“请您们……原谅儿子的不孝。”
一只柔软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覆盖住他的手背。
裴知宁靠近他,轻声安慰:
“他们肯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恶人已经得到了报应,这就够了。”
hh凑过来,小手抱住爸爸的胳膊。
“爸爸不哭,爷爷奶奶在天上看到我们,肯定超级开心!”
昊昊默默地用纸巾帮爸爸擦拭着眼泪。
又一阵风吹来,卷起石阶上的落叶,在墓碑前盘旋了半圈,又轻盈地飞向远方。
陆司宴看着一双可爱的儿女,接过昊昊的纸巾擦了擦眼角,伸手把母子三人揽进了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陆司宴终于平复好了情绪,他牵起裴知宁的手说道。
“我们绕到后面看看去,这墓比较大,每次来我都围着他们转一圈。”
两人牵着孩子,刚转过半圈,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师妹,三十多年了……你的大仇终于报了,你也可以安心了。”
“等司宴结了婚,我也该退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搜集你被害的证据,想到有了证据再告诉司宴,
你当年是被人害的,只可惜,没有一点进展。
没想到,司宴早就发现你是被人害的,他不仅找到了证据,
还直接掀了那些坏人的老巢……”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释然,
“师妹,我真替你开心,你生了个好儿子,不枉费你当年用命把他生下来……”
陆司宴和裴知宁对视一眼,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住。
这个声音……是君合法务部的主管,张建平。
他们刚想上前,男人却又呢喃了一句。
“只是……苦了你。
当年,如果我勇敢点,早点向你表白……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是不是就不用卷进那些恩怨里?”
陆司宴脚步猛地停在原地,裴知宁也惊讶地抬头看他。
几步远的墓壁上,靠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