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试炼结束后,祠堂的门无声地打开,幸存者们鱼贯而出,重新回到了那个诡异的中式庭院。庭院中央,赵刚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连同那滩血迹和散落的衣物碎片也一并被清理干净,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提醒着刚才发生的惨剧。
苏晓仍然在低声啜泣,张美丽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但自己的脸色也同样苍白。***紧握着妻子的手,两人的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陈昊则阴沉着脸,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下一轮袭击。周婆婆依旧是最镇定的一个,她默默地走到一旁的长凳上坐下,闭目养神。
沈砚没有加入任何人的小团体,他独自站在庭院的一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空间。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回忆着《阴司残卷》中关于类似仪式的记载。作为一个古籍修复师,他对古代文献的装帧、排版和符号体系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傩面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中央,他戴着那张毫无表情的木质面具,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第三轮试炼:请灵。你们将各自进行请灵仪式,成功者将获得幽门的认可。”
他伸手一指,庭院四周突然亮起了七盏灯笼,每盏灯笼下都摆放着一个小案几,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各种仪式用品:香炉、黄符、朱砂、铜钱、红线,以及一面小巧的傩面。
“每人选择一个位置,按照你们面前的仪式说明进行操作。”傩面人继续说道,“限时一炷香。失败者...”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然后各自走向一个案几。沈砚选择了最靠右的一个位置,这个角度可以让他观察到其他所有人的动作,同时也能清楚地看到傩面人。
当他走近案几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扑鼻而来。这种气味他很熟悉――正是《阴司残卷》上使用的特殊墨料所散发的气味。沈砚的心跳微微加速,这绝不是巧合。
案几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用朱砂写着请灵仪式的步骤。沈砚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与《阴司残卷》中记载的“请阴灵”仪式大同小异,都需要参与者按照特定顺序点燃香烛、摆放法器、念诵咒语。
但沈砚敏锐地注意到,案几上法器的摆放位置与纸张上描述的略有不同。纸张上明确写着“铜钱置于香炉左侧,红线绕香炉三圈”,但他面前的案几上,铜钱却被放在了香炉的右侧,红线也只是随意地摆在一边,没有绕成规定的圈数。
是疏忽吗?沈砚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在这种生死攸关的试炼中,每一个细节都必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不可能出现如此明显的“错误”。
他悄悄瞥了一眼其他人的案几,发现每个人面前的器具摆放都有细微的差别。陈昊案几上的香炉明显偏向一侧,苏晓面前的铜钱排列顺序与说明不符,***案几上的红线打结方式异常复杂...
“开始。”傩面人宣布道,同时点燃了一炷香,插在庭院中央的香炉中。
所有人都急忙行动起来,按照说明开始布置仪式。沈砚却没有立即动手,他闭上眼睛,回忆起《阴司残卷》中关于请灵仪式的详细记载。
在那本古籍中,除了基本的仪式步骤外,还特别强调了“方位之要”。不同的方位对应不同的灵体,而法器的摆放角度会直接影响请来的“灵”的性质。有些角度会请来守护灵,有些则会招致恶灵。
沈砚睁开眼,再次审视自己案几上的器具摆放。铜钱置于香炉右侧,这违背了常规的左阳右阴原则,意味着这个仪式更偏向于招引阴属性的灵体。红线没有绕圈,表明这个仪式缺乏“束缚”之力,请来的灵体可能不受控制。
但真的是这样吗?沈砚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仔细观察铜钱的位置,发现它虽然放在香炉右侧,但角度微微偏向东南方。在《阴司残卷》的记载中,东南为巽位,主风,象征流通与变化。这个细微的偏差,或许正是仪式的关键。
其他人已经开始了仪式。陈昊手忙脚乱地重新摆放铜钱,试图让它符合说明上的位置;苏晓则因为紧张,连续几次都无法正确点燃香烛;***和张美丽互相协助,但进度明显落后;周婆婆则不慌不忙,似乎胸有成竹。
沈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没有按照说明纠正器具的位置,而是接受了现有的摆放方式,但在此基础上做了进一步的调整。他将香炉轻轻旋转了十五度,使其正对东南方;又将红线重新摆放,不是绕成圈,而是摆出了一个特殊的符号――这是《阴司残卷》中记载的“通灵符”,可以增强与灵界的连接。
完成这些调整后,沈砚才开始正式的仪式步骤。他点燃香烛,念诵咒语,手势沉稳而准确。随着仪式的进行,他感到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一种无形的压力逐渐笼罩了整个庭院。
“他为什么不按说明来做?”陈昊注意到了沈砚的异常举动,低声咕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