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苏晓呕吐物的酸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庭院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抽泣。
沈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吞噬了王富贵的傩面。它静静地躺在地上,木质表面光滑如初,仿佛刚才那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活人的景象从未发生过。但地面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散落着的几片唐装碎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恐怖。
“他...他真的死了吗?”苏晓颤抖着问道,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和呕吐物的残渣。
没有人回答她。答案显而易见。
沈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但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当王富贵的傩面活过来吞噬他时,庭院墙壁上挂着的其他傩面,似乎都微微转向了事发地点。
这不是错觉。沈砚清楚地记得,那些傩面原本是面向不同方向的,但在王富贵被吞噬的瞬间,所有的傩面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就像一群食客在共享一场盛宴。
“休息时间结束。”傩面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第二轮试炼即将开始。”
幸存的七个人不约而同地颤抖了一下。赵刚猛地站起来:“我不玩了!放我出去!这是谋杀!”
傩面人缓缓转向他:“你可以选择退出。”
希望的光芒在赵刚眼中一闪而过:“真的?怎么退出?”
“很简单。”傩面人伸手一指那枚吞噬了王富贵的傩面,“戴上它,你就可以离开。”
赵刚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开玩笑吧?”
“幽门从不开玩笑。”傩面人的声音冰冷,“要么继续试炼,要么戴上那枚傩面。选择权在你。”
赵刚颓然坐回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沈砚注意到,那枚吞噬了王富贵的傩面此时泛着淡淡的红光,与其他的傩面明显不同。它似乎在...等待下一个牺牲者。
“第二轮试炼:辨阴。”傩面人宣布道,“你们将进入后面的祠堂,里面有七盏灯,但只有三盏是给人点的。选错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意。
“这不公平!”陈昊喊道,“我们根本不知道哪盏灯是给人的,哪盏是给...给别的什么东西的!”
傩面人发出低沉的笑声:“生死之间,何来公平?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现在,进入祠堂。”
祠堂的门无声地打开,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几点微弱的光芒。
***和张美丽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第一个走了进去。接着是周婆婆,她步履稳健,仿佛刚才的恐怖场景对她毫无影响。陈昊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赵刚深吸几口气,终于站起身,踉跄着走进黑暗。苏晓看向沈砚,眼中满是乞求,但沈砚只是轻轻摇头,示意她先进去。
当所有人都进入祠堂后,沈砚最后看了一眼庭院墙壁上的那些傩面。它们依然面向着王富贵死亡的地点,仿佛在回味刚才的“盛宴”。
沈砚踏入祠堂,身后的门无声地关闭。黑暗中,七点幽光在远处闪烁,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这怎么选?”***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根本看不出区别。”
沈砚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七盏灯确实看起来一模一样,都是老式的油灯,灯芯静静地燃烧着,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但当他凝神细看时,发现其中四盏灯的火焰跳动方式有些微妙的不同――它们跳动的节奏更加...规律,就像心跳一样。
“我想我可能发现了什么。”沈砚低声道,“注意看火焰的跳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仔细观察那七点幽光。
“左边第二盏和右边第一盏的火焰跳动不太一样。”周婆婆突然说道,“它们的节奏更加鲜活。”
沈砚点头:“我也注意到了。还有中间那盏,它的火焰颜色稍微偏黄,不像其他的那么蓝。”
“所以这三盏是给人的?”陈昊急切地问。
“不一定。”沈砚谨慎地说,“这可能是陷阱。也许那些看起来‘鲜活’的灯,反而是给非人之物准备的。”
这句话让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
苏晓突然哭了起来:“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张美丽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但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沈砚的大脑飞速运转。《阴司残卷》中有一章提到过“辨阴灯”,是古代巫师用来区分阴阳两界生灵的法器。其中提到“人之火暖,鬼之火寒”,但这里所有的火焰都是幽蓝色,看起来都很“寒”。
等等...沈砚突然想到什么。他悄悄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黄符纸――这是第一轮试炼时剩下的。他轻轻撕下一小片,向最近的一盏灯抛去。
纸片在接触到灯光范围的瞬间,突然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烬。
“这...”赵刚瞪大了眼睛。
沈砚又撕下几片纸,分别投向不同的灯。结果发现,其中三盏灯前的纸片安然无恙,而另外四盏灯前的纸片都会自燃。
“我明白了。”沈砚说道,“那三盏不会让纸片自燃的灯,是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