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中海是我干儿子,是我老婆子下半辈子的指望。”
“你今天要是敢要他的命,老婆子我就让你们何家也别想安生!”
何大清停住脚,转过身冷笑一声。
“让何家不得安生?”
“您拿什么?”
“您当现在还是大清朝呢?”
聋老太太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靠墙的樟木柜子前。
她伸手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摸索一阵,掏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她转过身,从信封里抽出一张黑白老照片,拍在八仙桌上。
“大清,你是不是忘了,十四年前,你为什么连夜跟着那个白寡妇跑去保城?”
何大清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原本张狂的脸色一下白了。
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照片上,解放前年轻时的何大清穿着一身厨子大褂,正点头哈腰地端着一盘菜。
旁边站着两个穿黄呢子军装,挎着指挥刀的小鬼子军官。
其中一个小鬼子还拍着何大清的肩膀大笑。
“你,你这老东西,这照片你居然还留着!”
何大清声音发颤,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聋老太太枯瘦的手指点在照片上,嘴角扯了扯。
“三九年,小鬼子长谷川大佐过寿,点名要吃地道的谭家菜。”
“整个四九城的厨子都躲了,就你何大清颠颠儿地跑去给小鬼子做寿宴。”
“这照片要是交到街道办,或者交到轧钢厂保卫科,你猜怎么着?”
何大清双眼充血,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嘶吼道。
“当年是小鬼子拿刺刀顶着老子的后腰!”
“老子不去,他们就杀人!”
“我能怎么办?”
“我不去,我当时就得没命!”
“公家未必听你解释。”
聋老太太重新坐回太师椅,语气拿捏得死。
“只要这照片见光,你何大清就会被人扣上汉奸厨子的帽子。”
“拉出去游街,挂破鞋,挨批斗,这都是轻的。”
“更要命的是成分问题。”
“你成了汉奸,柱子现在那个食堂副主任还能不能干?”
“雨水那个对象可是派出所的公安。”
“人家还能要一个汉奸的闺女?”
“你这是要亲手毁了你何家两代人的前程!”
一句接一句,全往何大清心窝子上扎。
何大清像被抽干了脊梁骨,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长条凳上。
他双手抓着头发,牙咬得咯咯响。
他心里恨啊。
当年就是聋老太太拿着这破照片威胁他,逼他滚出四九城,好给易中海腾地方算计傻柱养老。
他以为躲到保城,这辈子就算熬过去了。
没想到十四年后,这老不死的又拿这招来捏他的七寸。
屋里死一般安静,只能听见何大清粗重的喘息声。
聋老太太见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交易筹码。
“大清,老婆子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只要你去派出所改口,咬死当年根本没留两百块钱现金和工位介绍信,全是你胡编的。”
“至于那些汇款单,你就说是让中海代管的。”
“只要你把口供翻了,这照片我当面交给你销毁。”
老太太停了停,语气放缓了些。
“柱子现在出息了,六级厨师,食堂副主任。”
“你把这事儿平了,我允许你堂堂正正回四合院养老。”
“你跟着儿子享清福,中海能出来。”
“咱们两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怎么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