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桌上那张照片,眼中满是不甘与憋屈,最后全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这条老命,但他不能毁了柱子和雨水。
“行。”何大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突然伸出大手,“照片给我!”
聋老太太冷哼一声,把照片推了过去。
何大清一把抓起照片,从兜里摸出洋火,一把划着,点燃了照片的边缘。
火苗瞬间吞噬了相纸,何大清盯着那燃烧的火光,直到烧到指尖,才把灰烬扔在地上,抬起厚底棉鞋,用力碾成粉末。
“老太太,算你狠。”何大清盯着地上那摊黑灰,声音透着寒意,“那两百块钱和工位,老子认栽,咽了!但你记着,这笔账,老天爷看着呢!”
何大清抬起厚底棉鞋,再次用力碾碎了地上的纸灰。
黑白照片烧成了灰,汉奸厨子的把柄算是彻底成了飞灰。
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干瘪的嘴唇扯出得意的笑。
她就知道,只要掐住何家两代人的前程,何大清这头倔驴就得乖乖低头。
“行了,大清。”老太太手里拐杖轻轻点了点地,“赶紧去派出所吧,趁着天还没黑,把口供翻了,中海在里头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咱们两家的账,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何大清突然直起腰,脸上的横肉一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他大马金刀地扯过旁边的长条凳,一屁股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聋老太太眉头一皱:“你还想干什么?”
“老东西,您是不是老糊涂了?”何大清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老太太脸上,“照片是烧了,口供我也答应翻。可老子这十四年受的憋屈,还有我那一双儿女大冬天捡煤渣受的冻挨的饿,就这么算了?您当我是泥捏的呢!”
“你还想怎么样!”老太太声音突然拔高,拐杖把青砖地敲得梆梆响。
“赔钱!”何大清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杯直晃,“当年老子留的两百块钱和轧钢厂工位,加上这十四年每个月十块钱的利息,还有老子今天受的惊吓,一口价,八千块!少一分,老子现在就去派出所,当着赵所长的面,把易中海截留汇款的事儿钉死!大不了老子拼着成分不要,也拉着易中海一起吃花生米!”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何大清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被何大清这个混不吝反将了一军。
“你,你这是敲诈!”
“甭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何大清弹了弹烟灰,耍起了无赖,“您这屋里刚才还摆着八千块钱想买我柱子的谅解书呢,当我不知道?八千块,买易中海一条命,买他八级工的饭碗,您不亏,麻溜儿的,老子脾气不好,数到三。”
“一!”
聋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瞪着何大清。
“二!”
何大清作势就要站起身,去拎桌上的帆布包。
“给,我给!”老太太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知道何大清是个说到做到的活土匪,真要把他逼急了,易中海就彻底完了。
“秀莲!进来!”老太太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一大妈颤抖着推门进来,眼眶红肿。
她看着大马金刀坐在长条凳上的何大清,吓得贴在门框上不敢动弹。
聋老太太咬着牙,指着靠墙的樟木柜子。“去,把底下那个蓝布包拿出来,给他!”
一大妈愣住了。
那是她和易中海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整整八千块。
“老太太,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一大妈带着哭腔哀求。
“我让你拿!”聋老太太拐杖重重砸在青砖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