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大步跨过中院月亮门,满脸横肉绷着,眼里带着要吃人的凶劲。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撅着屁股趴在窗户缝往外偷瞄。
一瞅见何大清那虎背熊腰的背影,老虔婆腿一软,直接瘫在了炕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当年何大清在院里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脾气上来,连狗都得挨两巴掌。
贾张氏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他。
这会儿她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何大清顺手把贾家也给砸了。
何大清连个眼风都没往贾家那边扫,踩着一地枯黄落叶,直奔后院。
后院正房里,一大妈正端着个搪瓷盆,拿热毛巾给聋老太太擦手。
老太太闭着眼靠在太师椅上,满脸阴沉。
“砰!”
一声巨响。
两扇实木门被何大清一脚踹得撞在墙上,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一大妈吓得尖叫一声。
手里的搪瓷盆咣当砸在青砖地上,热水溅了一鞋面。
她抬头一看,对上何大清那双冒火的眼睛,吓得直往后退。
“大,大清兄弟?”
聋老太太睁开眼,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拄,老脸拉得老长。
“大清,十几年没见,你这进长辈屋的规矩都让狗吃了?”
何大清把肩膀上的破帆布包狠狠砸在八仙桌上,指着聋老太太的鼻子破口大骂。
“去你娘的规矩!”
“老子今天没拿菜刀劈了易中海那王八蛋,就已经算是给公家面子了!”
聋老太太眉头一皱,冲一大妈偏了偏头。
“秀莲,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我不叫你,甭进来。”
一大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出了屋,反手把门关严实。
屋里只剩下一老一壮两人对峙。
何大清眼珠子通红,几步逼到太师椅前,居高临下瞪着老太太,咬牙切齿地吼。
“老不死的,当年老子走的时候,您是怎么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
“您说只要我滚出四九城,您让易中海照看柱子和雨水,保他们衣食无忧!”
“结果呢?”
“啊?”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壶直跳。
“姓易的把老子留的两百块钱和轧钢厂工位全给黑了!”
“连老子每个月寄的十块钱生活费都不放过!”
“大冬天,他让我一双儿女去捡煤渣,吃烂菜叶子!”
“他拿我何家的血肉,给自己博仁义道德的好名声!”
“老子这回回来,就是送他去吃花生米的!”
面对何大清的暴怒,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没动。
她眼皮子耷拉着,慢条斯理地打起了太极。
“大清啊,你先消消气。”
“中海做这些事,老婆子我也是刚知道。”
“他这人糊涂,心眼小,可他本意是怕柱子年轻气盛乱花钱,想替孩子们把钱攒着。”
“放你娘的狗臭屁!”
何大清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指着老太太骂道。
“您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
“攒钱?”
“攒钱能让我闺女饿得皮包骨头?”
“老子告诉你,甭说废话。”
“我今天就去交道口派出所录口供。”
“我要让易中海把牢底坐穿!”
说罢,何大清转身抓起桌上的帆布包就要往外走。
“站住!”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一敲,透着一股阴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