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搀着聋老太太跨过中院门槛,一老一少闷头往后院走,大气都不敢喘。
十一月的穿堂风嗖嗖往脖领子里灌,刮在脸上跟刀拉似的。
进了屋,老太太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拐杖把青砖地杵得“梆梆”响。
那装着八千块巨款的布包被扔在八仙桌上,散着股发霉的樟脑丸味儿,透着说不出的讽刺。
“老太太,柱子这是铁了心要中海的命啊!”一大妈彻底破防,捂着脸嚎啕大哭。
老太太没接茬,那张橘皮老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想她活了七十多岁,在南锣鼓巷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老祖宗”,今天居然在一个颠勺的厨子面前翻了车,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
“嚎什么丧!”老太太一声断喝,打断了一大妈的哭天抢地。“柱子既然不吃敬酒,那就让他连罚酒都喝不上!他以为拿几张破底单就能把中海钉死?做他的春秋大梦!”
一大妈吓得一哆嗦,赶紧憋住声。
老太太压低嗓门,眼神淬了毒似的狠厉:“明天一早,你再去轧钢厂找杨卫国!就告诉他,傻柱这边走不通,让他那边给想办法!”
一大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第二天上午,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听完一大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汇报,杨厂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本以为何雨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厨子,给足面子砸够钱就能摆平,没成想这小子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杨厂长咬咬牙,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拨通了分局熟人的号码。
官场上的黑话他玩得贼溜,半个字不提案情,只强调易中海是厂里“不可替代的技术骨干”,愿意出具担保,希望办案同志在“物证不够确凿”的情况下,“慎重定性”。
这话一出,施压的意味算是拉满了。
当天下午,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
易中海穿着囚服瘫在椅子上,熬了两天两夜,胡茬拉碴,狼狈得像条老狗。
赵所长推门进来,“啪”地一声把笔录本拍在桌上。
“易中海,琢磨明白没有?何大清留给何雨柱的两百块钱和工位介绍信,你到底吞没吞?”赵所长厉声喝问。
易中海缓缓抬起头,原本躲闪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笃定。
这老登显然是收到了外头的风声,腰杆子都挺直了,直接开启了影帝模式。
“赵所长,我比窦娥还冤啊。”易中海长叹一口气,演得声泪俱下,“当年何大清跟寡妇跑路,确实托我照顾柱子兄妹。可他走得急,哪有什么两百块钱?更别提什么工位介绍信了!他就是随口一说,让我帮衬着点儿。”
“你放屁!”旁边做笔录的公安小刘气得一拍桌子,“何大清在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两百块钱是当面拍在你手里的!”
易中海死猪不怕开水烫,迎着公安的目光狡辩:“何大清这是怕回了四九城没脸见儿女,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他一个抛家弃子的盲流子,他的话能当证据吗?”
“至于那些汇款单,我认,确实是我代签的。可那是因为傻柱年轻气盛,花钱大手大脚,我这是替他们攒着防老啊!我一分钱没动,顶多算个‘代为保管’,这算哪门子诈骗?”
赵所长冷冷盯着易中海,心里门清。
这老狐狸绝对是得了外头的信儿,准备死扛到底了。
十四年前的烂账,没借条没收据,连个见证人都没有。
光靠何大清一个长途电话,法律程序上确实不够硬。
易中海现在咬死是“代管”,坚决否认黑了钱和工位,这是想把刑事诈骗硬生生洗成民事纠纷!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