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车间大门“哐当”一声砸在墙上。
这动静太大,连轰隆隆的机器声都没压住。
保卫科副队长老张打头阵,身后跟着四个穿制服的公安。
交道口派出所赵所长走在中间,脸黑得能刮下锅底灰。
车间主任正低头核对图纸,听见动静抬头,赶紧迎上去。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抻着脖子往大门方向看。
易中海拿着卡尺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卡尺磕在铁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强行转过身,把卡尺搁在工作台上,两只手在油污工装上使劲蹭了蹭。
老张根本没搭理车间主任递过来的烟,抬手直指车间深处。
“那个,易中海。”
几个公安大步流星跨过通道。工人们自动往两边缩,让出一条道。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硬挤出个笑脸迎上去。
“老张,这大动干戈的,厂里进贼了?”
老张板着脸,往旁边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赵所长。
赵所长上下打量他。
“易中海?”
“是我。”易中海挺了挺腰板,把平时开全院大会的派头端了出来,“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管事一大爷。同志,找我了解情况?”
他把这两个名头全砸出来,想给自己壮胆。
赵所长点点头。
“找的就是你。走一趟吧。”
易中海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皮肉有些僵。
“同志,这得有个说法吧?我这正赶着厂里的重点任务,离不开人。要是院里有点什么邻里纠纷,晚上等我下班回去了再解决也成。”
“邻里纠纷?”赵所长冷哼出声,“交道口邮电局报的案,特大诈骗。你管这叫邻里纠纷?”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
邮电局。
这三个字砸下来,他最后那点侥幸全碎了。
周围的工人全竖起了耳朵,偌大的车间连咳嗽声都没了。
易中海脚底发软,舌头开始打结。
“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平时连别人一根线都不拿,怎么可能诈骗?我可是年年评先进的!”
赵所长懒得听他扯皮,直接甩出底牌。
“一九五一年到一九六二年,保城寄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汇款单,收款人何雨柱、何雨水。”
“整整十一年,一百三十多张底单,全是你易中海代签的。”
“一千五百多块钱!”
“这钱,去哪了?”
这几句话落地,一车间彻底炸锅了。
一千五百多块!
这年头普通工人干大半辈子也攒不下这个数。
徒弟小王本来还站在易中海旁边,听见这话,吓得连退三步,看易中海的表情活见鬼了。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出声。
“一千五百多?好家伙,这老东西平时装得清汤寡水,背地里贪了这么多!”
“何雨柱?三食堂何主任?他爹寄的钱?”
“十一年啊!这心也太黑了。”
易中海浑身发抖,腿肚子转筋,想去抓工作台边缘,手却使不上劲,连着抓空了两次。
“我……我那是替他们保管!”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全破了,带着劈叉的调子,“他们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乱花钱!我打算等他们长大懂事了给他们的,我是院里的一大爷,帮助院里人是我的职责。”
“攒着?何雨柱刚结的婚,你把钱给他了?”赵所长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