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额头上全是汗。
他冲门口的小刘摆了摆手。
小刘反应快,转身出去,把办公室们带上,外头传来一声轻响。
门锁上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王主任赶紧拎起暖壶,给何雨柱的搪瓷缸添满热水,又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双手递过去。
何雨柱没接。
他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
王主任手僵在半空,脸上更难看了。
“何主任,您高抬贵手。”
他把烟放到桌子上,人往前凑了半步。“
“这事要是您亲自去派出所报案,咱们交道口邮局的牌子就砸了,上面追查下来,我这主任干到头不说,局里几十号人都得跟着吃瓜落。”
:您看,能不能给邮局留条活路。“
旁边的老张早就撑不住了。
他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何主任!我给您磕头了!”
老张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抽。
啪!
啪!
两巴掌下去,脸上立刻起了红印。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被易中海那个老畜生给骗了!”
“我家里还有老娘,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我要是被抓紧去,我们一家人就全完了。”
“您行行好,饶了我这回吧!”
他说完就磕头。
脑门撞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何雨柱坐在沙发上,没拦。
他看着老张磕了好几下,才把搪瓷缸放到桌上。
咚。
声音不大,老张却吓得停住了。
“老张,你也是有孩子的人。”
何雨柱开口。
“一千五百多块。”
“五一年拿回儿,我妹妹才七岁,家里没粮,她饿得就剩骨头,大冬天,身上连件能挡风的棉袄都没有。”
“这些年,她身子一直不好,为什么?小时候亏得太狠。”
老张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何雨柱继续开口。
“你一句被蒙蔽了,这事就过去了?”
“那我妹妹那些年挨的饿,受的冻,算谁的?”
老张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来话。
何雨柱端起茶缸,又放下。
“这事没法私了。”
“必须报公安。”
老张整个人瘫在地上。
王主任脸色也白了。
屋里没人说话,只搪瓷缸盖子轻轻磕碰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主任咬了咬牙。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数额太大。
时间太长。
一旦何雨柱自己去派出所,邮局这边肯定被动。
可要是邮局主动把事情捅上去,好歹还能落个自查自纠。
想到这儿,王主任往前挪了半。
“何主任,您看这样成不成?”
何雨柱没接话。
王主任压低声音。
“这案子,由我们邮局出面去派出所报案。“
老张猛地抬头。
王主任没管他,接着往下说。
“我们就说,是邮局最近内部自查,查出了老张当年的违规操作,再顺藤摸瓜,发现易中海长期冒领、截留回款。”
“这样一来,易中海跑不了,您的公道也能讨回来。”
“邮局这边,也算主动发现问题,主动报案,上面真追责,处分能轻一点。”
“何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
何雨柱手指在搪瓷缸边上敲了两下。
自己去报案,易中海那老东西八成要在院里装可怜。
说他这个晚辈不念旧情。
说不他尊老。
弄不好还得把老聋子搬出来,在院里哭一场,逼着邻居和稀泥。
可邮局出面就不一样了。
公家查出了,公家报案。
易中海想扣帽子都找不到地方扣。
他何雨柱只需要站在后面,看着公安把人带走。
借刀杀人。
省力,还干净。
王主任见何雨柱没拒绝,赶紧又加码。
“我们不让您白跑这一趟。”
“老张责任最大,让他出两百。”
“我这主任也有责任,我也出两百。”
“一共四百块钱,就当给您和您妹妹的赔偿,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老张听见要出两百,脸都垮了。
可这时候他哪敢多说一个字,只能趴在地上点头。
“我出!我出!”
“两百块我砸锅卖铁也出!”
何雨柱看了王主任一眼。
四百块。
不少。
放在普通人家,够攒不少年了。
可他现在不缺这点钱。
钱花了就没了。
工作岗位才是实打实的东西。
尤其是给雨水换个轻松工作。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能捞到手的好处。
何雨柱把搪瓷缸放回桌子。
“王主任,你的心意我领了。”
“这四百块,我不要。”
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
老张也傻了。
“何主任,您……”
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
“我刚才说了,我妹妹小时候被饿坏了,身子骨一直没养好。”
“她现在在纺织厂车间上班,一天站到晚,回来累的饭都不想吃。”
“我这个当哥哥的,看着心疼。”
王主任没敢打断。
何雨柱盯着他。
“你们邮局营业员岗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