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屋,马上吃饭。”
何雨柱压下心里的盘算,先顾着妹妹。
他拿出仅剩的一点棒子面,掺了点水,捏了四个窝头。
又切了半颗白菜,舀出小半勺舍不得用的猪油。
下锅滋啦一声炒了一盘素白菜。
猪油的香气一飘出来,原本冷清的小屋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亮:“哥,是猪油炒白菜?”
“赶紧吃,就这点了。”
何雨柱把窝头和菜端上桌,自己拿了个最小的,把大的往妹妹跟前推了推,“慢点吃,别噎着。”
兄妹俩坐在小桌旁,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咀嚼的声音。
窝头粗糙,咽下去有些喇嗓子。
但白菜经他手炒出来确实也是难得的美味了,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已经算得上一顿不错的晚饭。
何雨水吃着吃着,抬头看了看哥哥:“哥,咱们家是不是没粮了?我看你今天……”
何雨柱抬眼,语气轻松,不想让妹妹担心:“没事,哥心里有数。明天就有粮了。”
他没说晚上要去黑市冒险,说了只会让妹妹跟着提心吊胆。
吃完晚饭,何雨水懂事地收拾碗筷。
贾家那边这会儿估计又在算计他的饭盒呢。
易中海说不定也在盘算着怎么拿捏他,但这些,都得往后排。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天黑之后,黑市走一趟。
轧钢厂这边,晚上六点。
小灶包间里,杨厂长陪着一众领导坐在桌前。
许师傅站在灶台前,满头大汗。
他虽是个六级厨师,平时炒大锅菜还行,真到了这种高规格的接待,手就开始抖了。
红烧肉颜色深了,清蒸鱼火候过了……
一道道菜端上去,桌子上的筷子动得越来越少。
杨厂长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市工业局的一位副局长,姓周,五十多岁,胖脸圆肚,一看就是吃过见过的主。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两下,放下筷子,没再夹第二口。
旁边的几个领导也差不多,每人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然后就端着酒杯聊天,菜基本没动。
周副局长放下酒杯,看了杨厂长一眼:“老杨,你们厂厨师是不是换人了?”
杨厂长心里一紧,脸上还撑着笑:“老周,怎么了?”
“你们厂我也来过几次。”周副局长指了指桌上的菜,“之前那厨师做的菜,我记得很清楚。今天这桌菜嘛……”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杨厂长赶紧打哈哈:“可能之前的厨子今天没上班吧。”
周副厅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气氛尴尬起来。
本来中国人讲究个饭桌上谈事情。
可菜不好吃,大家的兴致也就淡了,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又扯了几句闲篇,就草草收了场。
送走众人,杨厂长脸上的笑全没了,吩咐秘书喊张主任过来。
张主任过来,脸上带着汗:“杨厂长,您找我?”
杨厂长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今天晚上的招待,怎么回事?”
张主任擦了擦汗:“杨厂长,傻柱今天到点就下班了,今天是许师傅做的,他也是尽力了,可能今天……”
“尽力?”杨厂长打断他,“周副局长问我厨师是不是换人了!你让我怎么回答?说我们厂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拿不出来?”
张主任不敢吭声了。
“傻柱怎么回事?”杨厂长盯着他,“我不是让你安排傻柱做吗?”
张主任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傻柱……他不做了。”
“不做了?”杨厂长的眉头拧成一团,“什么意思?”
张主任添油加醋的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说傻柱撂挑子不干小灶了,说他嫌自己工级低,说他要加班费,说他要提工级……
“他说他是八级厨子,不配做小灶,还说他下班了,做小灶属于加班,得要加班费……”张主任越说声音越小。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明天,让傻柱来我办公室。”
“是、是。”张主任连声答应。
杨厂长转身走了,步子很重。
张主任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把傻柱骂了八百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