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悬崖的最高处。
她穿着一身银色的软甲,手持一把还在冒着青烟的奇特火器。
夜风吹起她如墨的长发。
那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美得不似凡人,却又冷得像是地狱里走出的罗刹。
是她!
赤备雄一认出了她。
那个他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绝色战利品。
苏温栀!
“啊啊啊啊!”
赤备雄一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宁愿死在一个沙场宿将的手里。
也绝不愿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杀!给我杀光他们!”
悬崖上传来了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
是林维德!
他跪在地上,看着下面那片燃烧的火海,看着那些在火中挣扎惨叫的倭寇。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十五年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五年!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
第二轮、第三轮更加密集的箭雨呼啸而下。
同时。
无数被点燃的火油桶和黑火药桶被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轰隆隆――”
整个盘龙湾仿佛都被引爆了。
海水在燃烧。
天空在颤抖。
爆炸产生的气浪将无数木板的残骸和人体的碎块掀上了几十米高的天空。
再如下雨般落下。
鬼丸号这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海上巨兽。
此刻也成了一条在火海里垂死挣扎的破船。
它被至少上百支弩箭射成了刺猬。
船身燃起了熊熊大火。
“将军!快走!”
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卫架起已经身中数箭的赤备雄一,想要跳船逃生。
然而。
一道黑色的身影比他们更快。
那道身影踏着燃烧的船板,踩着满地的尸体如履平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赤备雄一的面前。
他穿着夜行衣,脸上面对着青铜的魅影面具。
手中是一把滴血的短刀。
“你……是……”
赤备雄一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把短刀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着脖子嗬嗬作响,不甘地倒了下去。
在他生命中看到的最后一幕。
是那个戴着面具的“魅影”对着悬崖之巅那个银甲女子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火光与浓烟之中。
……
火烧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盘龙湾的火才渐渐熄灭。
海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战船的残骸和烧得焦黑的尸体。
整个海湾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苏温栀一夜未睡。
她就那么站在悬崖上,冷冷地看着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炼狱之火从燃起到熄灭。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她那张沾满了烟灰的脸上时。
她才缓缓地转过身。
对着身后同样一夜未眠却精神亢奋的周大牛和林维德下达了新的命令。
“打捞战船,清点战果,救治伤员。”
“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了望江驿的方向。
眼神比这初冬的晨风还要冷。
“把钱谦给我押过来。”
“该杀第二只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