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一丝不祥的咸腥。
鬼丸号像一头喝醉了的巨兽,在数十艘护卫舰的簇拥下,缓缓驶入了盘龙湾狭窄的航道。
赤备雄一站在船头,已经换上了一身赤红色的华丽铠甲。
这是他每次准备大开杀戒时才会穿上的礼服。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片土地的空气。
仿佛已经闻到了金钱的铜臭和女人身上诱人的体香。
“再有一刻钟,我们就能看到泉州港的灯火了。”一个副将在他身边谄媚地说道。
“嗯。”赤备雄一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海湾两侧那漆黑一片的悬崖。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这片海湾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声鸟叫或虫鸣都听不到。
就像一座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坟墓。
“传令下去,全军戒……”
他“备”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异变陡生!
一道刺目的红色火光,毫无征兆地从右侧的悬崖顶上冲天而起,像一颗流星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那道火光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妖异。
以至于海湾里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赤备雄一的瞳孔在看到那道火光的瞬间,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不好!
中计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但一切都太迟了。
“嗡――”
一阵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弓弦震动声,从两侧的悬崖上同时响起。
那声音密集得像成千上万只巨大的黄蜂在同时振动翅膀。
下一秒。
黑色的死亡之雨倾盆而下!
“噗!噗!噗!噗!”
那是弩箭入肉的声音。
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甲板上那些还在醉生梦死的东瀛武士,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就被那势如破竹的黑色箭雨瞬间钉死在了原地。
有的被一箭穿喉。
有的被几支箭同时洞穿胸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钉在桅杆上。
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甲板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
“敌袭!敌袭!”
“是埋伏!快!举盾!举盾!”
幸存的倭寇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但他们的盾牌在那种能轻易洞穿三层重甲的神臂弩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纸。
弩箭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盾牌,然后穿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铠甲,最后穿透了他们惊恐的心脏。
赤备雄一挥舞着村正,像疯了一样格挡着射向他的弩箭。
每一箭都带着千钧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八嘎!”
他目眦欲裂。
他想不通。
大周怎么可能有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的弩?!
“转向!快转向!撤出海湾!”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可是他的命令注定无法被执行。
因为就在第一轮箭雨落下的同时。
数十艘早已等候在海湾入口、伪装成渔船的大周战船点燃了船上的火油。
它们像一群复仇的火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倭寇舰队的后路。
“轰!”
“轰隆!”
一艘又一艘的东瀛战船被点燃,被引爆。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盘龙湾照得亮如白昼。
海湾的入口被彻底封死。
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焰之墙。
“完了……”
赤备雄一看着那片火海,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知道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不……我还没输!”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向那道红色火光升起的悬崖之巅。
他要看一看。
到底是什么何方神圣,为他准备了这样一场盛大的葬礼!
火光映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