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虎目赤红一片,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主位上悠然品茶的年轻女人。
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疑。
他想不通。
这个传说中能让皇帝在朝堂上说出“皇后之位为你空着”的女人。
这个拿着太祖佩剑、代天巡狩的女人。
为什么会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来召见他。
“末将,泉州守将林维德,参见总督大人!”
林维德单膝跪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碰撞的铿锵之声。
他跪的是她腰间的那把剑。
不是她这个人。
苏温栀放下了茶杯。
茶已经凉了。
她没有看林维德,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那几个同样满脸桀骜的亲兵。
“周大牛。”她淡淡地开口。
“在!”周大牛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林将军的亲兵一路奔波,辛苦了。”
“卸了他们的甲,缴了他们的械,带下去,好酒好肉招待着。”
“是!”
周大牛一挥手,几个特种部队的成员立刻像狼一样扑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
“放开!”
林维德的亲兵勃然大怒,下意识地就要拔刀。
可他们的手刚一碰到刀柄,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几柄闪烁着寒光的短刃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他们最脆弱的颈动脉上。
那几个看似不起眼的黑衣青年,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林维德的亲兵们瞬间僵住了。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汉子。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
那不是普通士兵该有的气息。
那是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杀神才配拥有的。
林维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苏温栀。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带来的兵更不简单!
“都,别动。”林维德沙哑地开口,“听总督大人的安排。”
亲兵们这才心有不甘地被缴了械,带了下去。
大堂里只剩下苏温栀、林维德和像两尊门神一样的周大牛。
还有那两个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文官。
“林将军,请起。”
苏温栀站起身,亲自倒了一杯新的茶放到林维德面前的桌子上。
“本督知道你心里有气。”
“觉得本督一个深宫妇人不该对你这个沙场宿将指指点点。”
林维德抬起头,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没有动。
“末将不敢。”
“你敢。”苏温栀一针见血,“你的脸上写满了‘不服’两个字。”
她走回主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林维德,四十二岁,北境人士,十六岁从军,在镇国公麾下当过亲兵。因作战勇猛,二十五岁升任百夫长。后调任东南,至今已有十五年。”
“你熟悉海战,手下有一支不足三千人的嫡系部队,名为‘破浪营’。”
“他们是你从死人堆里拉扯出来的兄弟。”
苏温栀每说一句,林维德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最深的底细。
有些甚至连兵部的档案里都未必有记载。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在泉州十五年。眼睁睁地看着倭寇从小股骚扰到如今的大军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