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根青丝死死地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传令暗卫。”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和决绝。
“不惜一切代价。”
“护她周全。”
大军南下,日夜兼程。
苏温栀用事实,给三千神机营的将士们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这位在京城里被传得神乎其神、如同仙女下凡的工开贵人,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任何一丝娇弱。
她和他们一样,顶着烈日,冒着风雨,吃着干硬的军粮。
马背上颠簸了十几个时辰,很多七尺高的汉子都累得快要散架。
她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除了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脸上多了几分风霜的痕迹,嘴唇也有些干裂。
但那双眼睛却比离京时更加明亮,更加锐利。
像一柄淬了火的绝世宝刀,正在一点点地褪去华丽的刀鞘,露出冰冷的锋芒。
“总督大人!”
周大牛骑着马赶到苏温栀身边,递上了一个水囊。
“前面就是福州地界了。福州知府和布政使都派人来问了,说是在城里备下了接风宴,请您……”
“不去。”
苏温栀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连马都未停。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散,但语气却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大军绕城而过,不入福州。”
“在城外三十里的‘望江驿’休整一个时辰。”
周大牛愣了一下。
“望江驿?那地方又小又破,咱们三千人,怕是……”
“执行命令。”苏温栀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是!”周大牛不敢再多问,立刻打马离去,传达命令。
苏温栀勒了勒缰绳,放慢了马速。
她从怀里掏出一副小巧的单筒望远镜。
这是她临行前让王德才用打磨镜片的法子赶制出来的另一个“小玩意”。
透过镜筒,远处福州城的轮廓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到城门口那一片黑压压的等待迎接的官员和士绅。
苏温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接风宴?
她不是来赴宴的。
她是来杀人的。
杀倭寇。
也杀那些把倭寇当成财神爷的大周的蛀虫。
她要的就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突然袭击。
她要让东南沿海的这群地头蛇看不懂她,摸不透她,直到他们对她产生发自内心的恐惧。
一个时辰后。
望江驿。
这个平日里只有三两个过路商客的破败驿站。
此刻被三千神机营的将士围得水泄不通。
驿站内所有的伙计和驿丞都被“请”到了一边,由周大牛亲自“看着”。
苏温栀则坐在驿站大堂里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八仙桌旁。
她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东南沿海舆图。
图上用朱笔画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标记。
而她的手指正轻轻地敲击着舆图上一个叫做“盘龙湾”的地方。
那几十名特种部队的成员则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散布在驿站的各个角落。
有的在检查水源。
有的在擦拭兵器。
有的则一不发地盯着远处通往福州城的官道。
他们就像一群最冷静的猎手,在等待着猎物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