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没过多久,官道上就扬起了一片烟尘。
福州知府和福建布政使带着一大群官员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驿站外那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军队时,腿都软了。
“下……下官,福州知府刘昌明……”
“下官,福建布政使钱谦……”
“参见总督大人!”
两个在福建地界跺一跺脚官场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却像两个犯了错的学生站在苏温栀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苏温栀甚至没有从地图上抬起眼皮。
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泉州的军报,一天几送?”
刘昌明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回……回大人,自倭寇兵临城下,泉州守将林将军每日都会八百里加急送出三封军报,直达京城。”
“哦?”苏温栀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向刘昌明。
“那本督倒是有些好奇了。”
“泉州离此地不过三百里。为何本督带着三千人,从京城一路急行军到此,只用了十二天。”
“而林将军的求援信,却要走上大半个月才能摆到陛下的龙案上?”
“刘大人,钱大人,你们二位能给本督解释解释吗?”
“这路上的时间都去哪儿了?”
“轰!”
刘昌明和钱谦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轰然炸响。
两个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冷汗瞬间就湿透了他们的官服。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这位远在京城的工开贵人,对东南的官场陋习竟然了如指掌!
更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就如此犀利,直指要害!
官员之间互相掣肘,截留军报,拖延时间,都是官场上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可这些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吗?
“大……大人……这……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刘昌明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误会?”
苏温栀笑了。
“好啊。”
“那本督就给你们一个消除误会的机会。”
她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着泉州的方向。
“传本督将令!”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冰冷而威严。
“命泉州守将林维德在一个时辰之内滚到望江驿来见我!”
“告诉他,晚到一刻,本督就斩一个福州的官员给他陪葬!”
“就从你们两个开始!”
望江驿,大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沉重的铅。
福州知府刘昌明和布政使钱谦两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们不敢走,也不敢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杯代表着他们性命的茶,在苏温栀的面前一点点地变凉。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一个时辰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大堂里的座钟即将敲响最后一个节点时。
驿站外传来了一阵杂乱而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浑身是汗,像一头暴怒的熊从马上一跃而下。
他穿着一身已经洗得发白的旧铠甲,腰间挎着一把比寻常腰刀要宽大得多的斩马刀。
一进大堂,一股浓重的汗水和铁锈混合的沙场气息就扑面而来。
正是泉州守将林维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