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云沉默了很久。
诺禾坐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八十岁的壳子,一个末世来的火种。
“你叫什么名字?”诺禾忽然问。
烈云转过头,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烈云。烈火,云彩。”
诺禾点了点头。
“烈云。你记住,不管林嫣说什么,你都不能信。
她会觉得你是她那边的人,让你觉得帮她就是帮自己。
她帮不了任何人,她只能毁掉所有人。”
烈云看着诺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退缩。
“我记住了。”烈云说。
季叶初站起来,把诺禾扶起来。
“娘,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诺禾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季叶初说,“等我把这大网织好,亲手送她上路。”
诺禾松开了手。
她拿起膝盖上的蝶骨扇,递到烈云面前。“这个给你。是叶初做的。能挡暗器。”
烈云接过扇子,在手里翻了翻。
好东西,扇骨很轻,机关精巧。
虽说放在末世,不能一下爆了那些异化者的头,但这做工相当细致,是把上等的好武器。
她抬头看了季叶初一眼。“这不是用你的能力做的?”
“嗯。我是医疗空间,倒也能做枪械制药,弹药之类的,但在这个世界,
很多能力被削弱,经常拿出来使用,会被当成异类,
在这里,似乎剧情更重要一些。”
“原来是这样。”
烈云拿着扇子左右端详了一番。
“确实比末世的武器低调,也趁手。”烈云把扇子别在腰间,“谢了。”
季叶初带着烈云出了皇陵别院。秦晓在外面等着,手里牵着两匹马。
“接下来去哪?”烈云问。
“回王城。”季叶初翻身上马,
“你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林嫣的人很快就会找到你。”
“你怎么知道她会咬钩?”
“因为她急。”
季叶初自信地拉了拉缰绳,
“我刚收回了医疗系统的权限,她手里只剩一堆废铁。
她现在急需一个新的‘血包’来续命或是掠夺。
而你――末世来的,
自带异能,无依无靠。
在她眼里,你必然是最完美的猎物。”
烈云上了马,跟在她身后。
“那谁是猎人?”
季叶初没有回答。她策马走在前面,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
月光下,她的背影很瘦,但很直。
烈云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末世里的一句话――
最危险的猎人,往往看起来像猎物。
消息放出去的第三天,
林嫣的人很快便找上了烈云。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沉默寡、身手不凡的年轻女人,
刚从北疆调回王城,身上有伤,但眼神很硬。
她的“天火”在边境救过一整支巡逻队,这件事已经在军中小范围传开了。
林嫣的人请她“入宫一叙”。
烈云按照季叶初的指示,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
她表现得像一头刚被驯服的狼――警惕、服从、随时准备反咬。
林嫣在帘后见了她。
她看着这个年轻女人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想回家。
“你的火,能烧什么?”林嫣问。
“您想烧什么,我就能烧什么。”烈云低着头,声音没有起伏。
林嫣轻笑了一声。
“很好。你先留在王城。本宫自会给你安排。”
驿馆里,
季叶初坐在窗前,
她摸了摸腕间――那陪了她大半辈子的银丝手镯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星盘手链,温热的,像一颗心脏。
“系统。”她在意识中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知道系统可能还在休眠,但她需要跟谁说点什么。
“这网,我已织好。”她对着空气说,
“医疗系统回收了,她会急。
末世者的消息放出去了,她会咬。
她咬了,烈云必然会成为一个让她满意的‘血包’。”
她停了一下,看着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等我的人把她的网拆完,她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但不是她收,是我收。”
她站起来,把手里的布匹叠好。
然后拉开门,走进月光里。
远处,珩王府的灯火还亮着。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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