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别院。

诺禾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季叶初随身携带的蝶骨扇，

正在慢慢地摩挲扇骨。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上次季叶初来的时候更深，

但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涣散，有了焦点。

延华女帝站在廊下，看到季叶初带着一个陌生女人进来，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拦。

“娘。”季叶初走过去，蹲在诺禾面前。

诺禾抬起手，摸了摸季叶初的脸。

八十岁的皱纹，花白的头发。

她摸得很慢，从额头到下巴，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为了让烈云快速了解到当下的状况，

季叶初提前安排诺禾到黄陵别院，因为真相已破，集齐碎片，

现在的季叶初能够催动大量星盘的力量，

帮助诺禾恢复了神志。

季叶初握住诺禾的手，柔声道：

“娘，我带了一个人来。

她叫烈云，从末世来的。”

诺禾的目光越过季叶初的肩头，落在烈云身上。

烈云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没有躲闪。

“末世？”诺禾的眉头动了一下，“也是穿来的？”

“算是……任务召唤来的吧。”

季叶初站起来，把烈云拉到诺禾面前，

“娘，你告诉她。

告诉她林嫣是谁，衍舟是谁，你又是谁。

她也有任务，需要知道这些真相。”

诺禾沉默了片刻。她把扇子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像很多年前在太师府后院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

但这一次，她没有疯。

“衍舟是我最好的朋友。”

诺禾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们一起穿过来的，一起出生。

不是像你那样――我是说，我们是从一本书里穿进来的。

她是女主，我被家族培养成她的影卫。

她的任务是攻略皇帝，生下皇子，母仪天下。

我的任务是保护她，不受伤害。

不过，原本我们在现实世界就是从小长大的好闺蜜，

这点对我来说，我以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烈云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听得十分认真。

“衍舟差一点就成功了。她生了皇子――

就是现在的三王爷江珩。

但不知为何，宫中突然来了个妃嫔，叫林嫣。

林嫣并不是书里的人，当时我猜测她是更高位面的人。

她改了剧情，让皇帝以为衍舟跟秦良将军有私情。

衍舟被五马分尸的那天，我就在宫墙外面。

我听到她在喊。

她喊的是我的名字。”

诺禾的声音没有抖，但她的手在抖。

“我想救她的孩子。我让人把我刚生的女儿――

就是叶初――拿去换珩儿。

但没换成。

林嫣的人堵住了宫门。

衍舟死了，孩子没换成，我女儿……不知为何，

我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活下来的。”

诺禾看着季叶初，眼眶红了，

“后来我疯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疯了，像是一直在做同一场梦。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面对衍舟的死，面对我没能救她，明明我们都能够看到剧情的发展，

面对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

烈云低下了头。她看着自己指尖――那里已经没有火了。

“林嫣为什么要这么做？”烈云问。

“也许是因为她要回家，也许是因为想要借命想要长寿。”

季叶初替诺禾回答了，

“但那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她无论借了多少人的命，杀了多少人，都回不去。

所以她抢别人的任务，抢别人的命，抢别人的能力，一直在试探。

也许她以为抢得够多，回家的路就会为她打开。”

烈云抬起头，看着季叶初。

“你要我怎么做？”

季叶初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已经告诉我，你的任务是做将军，平定北疆。

我可以帮你做到――北疆的战乱，背后是林嫣在操控。

她需要边境不稳，朝堂混乱，她才好有更多的时间来找血包，

帮助她恢复她那得来不易的皮囊。

你若是平定北疆，就是断了她的后路。”

季叶初的语气沉下去，

“所以，你得先做一件事。假装被林嫣的人找到，假装接受她的任务，假装成为她的‘血包’或为她所用。

等到她杀我的时候――用你的能力杀了她。”

烈云看着她。

“你确定这条路行得通？”

“不确定，我甚至不确定她是否拥有其他人的能力，

但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即便你不找她，

不久，她自会盯上你。让你变成她的棋子，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