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叶初捏着手里的扇子,
下一站,凤仪宫。
这次可不是去送死,
姑奶奶是要去收账的。
第二日夜晚,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
光很冷,照在她脸上,
那张八十岁的、布满皱纹的脸上,
她拉开门,走进月光里。
事不宜迟,季叶初站起来,把药箱背上,拉开门。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没有犹豫,朝临封医馆的方向走去。
临封正在后院晾药材。
看到季叶初进来,手里的簸箕差点没拿稳。
“叶初姑娘,你的脸――”
“没时间解释。
我要进宫,帮我易容。”
临封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满脸的决绝,没有多问,转身去拿工具。
不对,他怎么立刻就相信了我?临封竟然没有受仪式影响记忆?
季叶初一瞬间有些恍惚。
“你……还记得我?”
“当然,那个陪我一起处理尸毒一案的三王妃。
而不是现在端坐在珩王府的那个冒牌货。”
临封拿起工具,一边默默地为配合着自己的季叶初易容,一边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可能没受影响?!难道你也来自现实世界?有什么系统或者道具?”
临封疑惑地用手里的工具将季叶初灼人的目光给遮挡过去。
“姑娘,在说什么?我是以术入道之人,虽然比不得你那些神奇的医疗器械,但基本功我可是很扎实的,
所以想破我道的术法很难让我改变什么,不过,着实有些消耗心神。”
临封几句话便消除了季叶初心里的疑惑,一股子崇敬之意在心底油然而生。
半个时辰后,
季叶初穿着太医院药童的衣裳,跟在临封身后,
走进了皇宫的后门。
临封的腰牌是皇帝亲赐的,出入宫廷无人敢拦。
他们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御花园,
在一处偏僻的宫殿前停下来。
冷宫。
门没锁,但门口站着两个太监,看到临封,
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
临封是皇上看重的人,得罪不起。
季叶初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里漏进来,
照在墙角的一堆枯草上。枯草上蜷缩着一个人。
温贵人阿若。
季叶初蹲下来,拨开她脸上干枯的头发。
那张脸曾经跟阿一样美,现在瘦得只剩一层皮,
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她的手被布条绑着,
手腕上全是勒痕,有的已经结痂,
有的还在渗血。
“阿若。”季叶初轻声喊。
阿若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
瞳孔涣散,止不住地拍打起身下的稻草,
季叶初用手中银针醒穴费了好大工夫,又让她吃了几味药,才让她稍稍安静下来,
眼神也慢慢开始聚焦。
她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八十岁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
“你是……”
“是我,季叶初。”
阿若的眼眶红了,没有眼泪。她的泪早就流干了。
“不!不,你不是,你休要骗我,你还在骗我,皇后你又骗我!!”
季叶初早就料到阿若可能认不得自己,便从手里拿出提前让暗阁找花溪和阿的信物――花溪的手串和阿的银铃铛递给她。
看到这两件信物的阿若,才慢慢恢复了理智
“我等了你很久。”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我以为你……真的被林嫣毒害了,不会来了。”
“是,我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季叶初从药箱里拿出水袋,轻托起阿若的头,喂她喝了几口。
阿若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但喝进去了。
“我娘……”阿若抓住季叶初的手,力气不大,但很紧,
“她还好吗?”
“好。百花楼重新打理,阿在管,你娘也在,
她们想让我接手,久居那里,我没同意。”
阿若闭上了眼,听着这些熟悉的话,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松了口气。
“我有东西要给你。”阿若睁开眼,眼睛里有光了,
“我藏在……床板下面。一块布。
上面写了和……和你相关的东西。”
季叶初把手伸到枯草下面,摸到一块硬物,抽出来。
是一块粗布,叠得很整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