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子的脖子被衣领勒住,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孙……孙总!是孙总!”
“孙建军?”
“对对对!就是他!他给了我们一千块,叫我们过来……过来教训你一顿。”
“他去哪儿了?”
“他……他在公园外面,车……车上等着我们回信呢。”瘦猴子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大哥,我就是拿钱办事,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了我吧。”
赵建国冷笑一声,手一松,瘦猴子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回地上,没再看这些人一眼,转身朝公园外面冲去。
公园外面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路边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他冲出公园大门,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那辆黑色大众。
车窗开着,孙建军正坐在驾驶座上,手机贴在耳朵上,脸色慌张,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挂了电话,他抬起头,往公园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跟他的目光对上,双方距离不到三十米。
孙建军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手忙脚乱的点火,踩油门,车头刚往外探出去。
赵建国速度飞快,眼看车已经启动,弯腰抄起半截砖头,胳膊抡圆了,照着车窗就砸了过去。
砖头在空中翻了两圈,咣的一声砸碎了右后车窗,玻璃碴子炸开,砖头去势不减,又砸在了孙建军的右胳膊上。
孙建军惨叫一声,胳膊一软,方向盘把不住,车头猛地往右一歪,嘭的一声撞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上。车头扎进万年青丛里,保险杠磕在水泥牙子上,蹭掉了一大块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拉开车门,伸手揪住孙建军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
孙建军一米七几的个子,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被赵建国双手举过头顶,四肢在空中乱抓乱蹬,嘴里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赵建国!你敢……”
话没说完,身体腾空而起,然后狠狠砸进了绿化带里。
绿化带上种的是万年青,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枝条硬得像铁丝,孙建军整个人砸进去,压断了一大片枝叶,那些断枝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他的衣服里、肉里,疼得嗷嗷惨叫,手脚并用地扑腾着,拼命想从里面爬出来。
万年青被他压得东倒西歪,他好不容易扒着水泥牙子,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赵建国抬起脚,一脚又把他踹了回去。
孙建军仰面倒进万年青丛里,后背上扎满了断枝,疼得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声音都劈了。
“赵建国!”他一边挣扎一边叫,声音又尖又慌:“你敢这么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建工集团的副总!”
赵建国站在绿化带外面,双手抱胸,冷笑着看他。
“副总怎么了?就算是齐洪海亲自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孙建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没想到赵建国连齐洪海都不放在眼里,这小子以前在政府办的时候唯唯诺诺的,见谁都是三分笑,谁能想到动起手来这么狠,不敢再嘴硬,挣扎着从万年青的另一头往外爬。枝叶扎得他龇牙咧嘴,脸上、手背上全是一道道的血印子,好不容易爬到另一边的水泥牙子,两只手刚搭上去,正准备使劲翻出来。
赵建国后退了两步,一个纵跃,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到了绿化带的另一头。
孙建军抬头看到他挡在前面,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正想求饶,赵建国抬脚,又把他踹了回去。
孙建军摔回万年青丛里,彻底爬不动了,躺在里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树枝扎得火辣辣地疼,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全是一道道的血道子,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小赵……建国……”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求饶的味道:“对不起,是我糊涂,我不该叫人动你,但这事真的不能全怪我,我也是听命行事,上面怎么交代我就怎么办,我就是个跑腿的,你为难我,什么用也没有,对不对?”
赵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孙建军趁热打铁,语速快了起来:“这样,你放我回去,我好好跟齐总说说,咱们商量个折中的办法出来,总比现在这样强,曹文婷的事,又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说是不是?”
赵建国弯下腰,盯着孙建军的眼睛,孙建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为难你。”赵建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回去告诉姓齐的,有什么事,正大光明地来,要是没那个胆子,就别在背后耍这些肮脏手段。”
说完,他直起身,看都没再看孙建军一眼,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孙建军躺在万年青丛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从里面爬出来,身上全是断枝碎叶,脸上胳膊上血道子一道叠一道,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扶着撞瘪的车门站起来,看着赵建国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操!”他一拳锤在车顶上,手背上的血道子又崩开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路上有几个行人远远地看着他,指指点点,没人敢靠近。
孙建军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车头保险杠歪歪斜斜地挂着拖着地面,右侧车窗碎了一个大洞,玻璃碴子撒了一后座,随着倒车,打方向,车子发出一阵难听的摩擦声,驶离了绿化带。
赵建国走出西海广场,沿着路边的树荫往家的方向走。
五月的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晒得柏油路面上蒸起一层热浪,他走得并不快,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着刚才的事。
孙建军是建工集团的副总,齐洪海的人,齐洪海是齐雄文的老子,建工集团的老板,齐雄文现在跟曹文婷、徐青青一道被纪委带走了,关在什么地方接受调查,他不清楚,但以建工集团在县里的能量,齐洪海不可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