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婷在建工集团身上收了多少钱,他不完全清楚,但暗室里那些金砖、美元、房产证,有一大半恐怕都跟建工集团脱不了干系,齐雄文又跟徐青青搞在一起,这两家的利益早就捆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曹文婷要是倒了,建工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就得被翻出来,齐雄文在里面要是扛不住交代了什么,或者曹文婷为了自保把建工集团供出去,那齐洪海就全完了。
所以齐洪海必须在他身上下功夫,他是举报人,实名举报,按纪委办案的规矩,举报人的态度对案子的定性和处理有直接的影响,如果他松了口,说当初是误会,说证据是他捏造的,说那些赃物不是曹文婷的……那纪委那边就算查实了,处理起来也会轻得多,如果他咬死了不松口,铁证如山摆在那里,曹文婷就很难翻身。
齐洪海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公司,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今天派孙建军来,是先礼后兵,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就动手,打服了再谈,结果没想到他不但没服,反而把孙建军和他手底下那七八个人全给收拾了。
这一下,梁子结得更深了。
赵建国边走边想,正大光明地来,他不怕,他现在的身体被聚宝盆改造过,力气、速度、反应都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七八个人近不了身,齐洪海要是再派人来跟他动手,来多少他打多少。
怕就怕这些人耍阴招,弄不死人,但恶心人。
他赵建国不是孤家寡人,他有父母,有朋友,他爹妈住在乡下老房子里,街坊邻居都认识,还有一个妹妹,这些人要是冲着他的身边人下手,他防不胜防。
得想个办法!
正琢磨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脱发阵线联盟里又刷了消息,他点进去,手指划到最上面,从头开始看。
刘鹏:出事了。
张磊:又怎么了?
刘鹏:周书记又过敏了。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消息像炸了锅一样涌出来。
李明:什么情况?不是刚从icu出来吗?怎么又过敏了?
小孙:卧槽,这次严重吗?
刘鹏:比上次还严重,幸亏是在医院里发生的,护士发现得及时,直接上了脱敏抢救,要是晚几分钟,人就没了。
张磊:操!到底什么原因啊?青霉素不是已经代谢掉了吗?怎么还会过敏?
小陈:我媳妇说,不是青霉素。
李明:那是什么?
小陈:不清楚,周书记的病历现在被院里锁死了,只有院长和急诊科主任能调阅,所有经手的护士都被要求签了保密协议,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我媳妇也只能打听到一些边角料,说是上午周书记好像吃了什么药,吃完没一会儿就发作了。
刘鹏:吃了什么药?
小陈:不知道,据说是周书记自己要求吃的,什么药、从哪儿来的,医院那边也说不清楚,反正吃完就过敏了,喉头水肿,呼吸困难,血压掉得比上次还低,急诊科的人鞋都跑飞了。
张磊:这也太吓人了,周书记这是跟什么药犯冲啊?
小孙:青霉素过敏,换了一种药又过敏,这什么体质啊?
小陈:我媳妇说,连续两次严重过敏对身体负荷非常大,周书记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人虚弱得很,这一两天肯定是出不了院了,县里几个领导又过去了,韩县长脸都绿了。
刘鹏:能理解,新书记上任第一天半夜进icu,第二天上午又进抢救室,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县克书记呢。
张磊:你别他妈瞎说。
李明:对了,周书记到底得的什么病啊?为什么一直吃药?
小陈: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媳妇说她们科室的人私下也在猜,但谁都不敢问,院长亲自盯着的,谁敢乱打听就处理谁。
他把手机放下来,站在路边,后脊梁骨蹿起一股凉气。
多西环素。
周清晏吃的肯定是多西环素。
她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拿到了药,在医院里就吃了,结果跟青霉素一样,严重过敏。
青霉素过敏,多西环素也过敏。
这两种药是梅毒阻断最常用、效果最好的两个方案,青霉素打一针就行,多西环素连吃十四天,临床上对这两种药同时过敏的人不是没有,但比例很低,大概百分之十左右。
周清晏偏偏就是这百分之十。
他站在原地,使劲搓了一把脸,他把什么都告诉周清晏了,七十二小时阻断期,青霉素,多西环素,阻断成功率,他把自己在网上查到的所有东西一五一十全说了,想着她是县委书记,有人脉有资源,搞到药不是难事,只要按时用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阻断成功率,大概率不会有事。
可谁能想到,她竟然对两种药都严重过敏。
这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梅毒染上吗?
梅毒的潜伏期是一到四周,平均三周左右,过了潜伏期,硬下疳就会长出来,然后进入二期,全身起梅毒疹,再往后就是三期,烂骨头烂鼻子烂心脏,恐怕就瞒不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