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是用旧毡布拼的,打了七八个补丁,颜色都已经洗的看不出原来的底子了。
帐篷旁边的晾衣绳上,确实挂着几件小衣服。
随着他们的靠近。
营地里的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有人从帐篷里弯腰钻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匈奴式样的旧皮袍,袖口已经磨得发白。
他肩上的皮子,也已经裂了一道口子,然后用粗麻线缝了回去了,针脚看上去有些歪。
他站在帐篷前面,看上去身形有点佝偻着。
他的脸被戈壁滩上的太阳晒得很黑,颧骨凸出来,眼窝很深,鬓角有几丝白发。
叶云洲下了马,朝他走了过去。
那人眼神戒备,但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
叶云洲走到近前,问道:“可是三哥?”
叶宏听到他的话后,眼神变了变,看上去既有欣喜又有些忐忑。
他打量了一下叶云洲,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腰牌上,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八弟叶云洲?”他的嗓子有点哑。
“是我,三哥。”
叶宏听到“三哥”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他的戒备完全放下了,脸上满是强自压制住的激动。
就在他要说什么的事后,帐篷帘子又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匈奴装束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从里面出来。
叶宏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让她们回去。
女人很安静的站在叶宏的身后,默默地打量着叶云洲等人。
那小女孩大概三四岁,长得很可爱。
他抱着个布娃娃。一双大眼睛四处看着,显得并不认生,
叶宣来来到近前,他来不及让马停住,就翻身下了马。
走到叶宏的面前,看着他道:“三哥?”
叶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剑,问道:
“你是叶宣?”
“是我……”
叶宏看叶宣走路的姿势,问道:“你的脚……”
“不碍事。”叶宣摇头道。
说完上前给了叶宏一个紧紧的拥抱。
叶云洲也走上前来,三兄弟紧紧抱在一起,然后才分开。
叶宏的眼睛有些泛红,他悄悄按了一下眼角。
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看了好一会儿。
“父皇的信呢?”他最后问道。
叶云洲从袖子里把那封盖了私印的信掏出来。
信封在袖子里揣了好几天,边角有点皱了。
叶宏接过去,没有马上拆。
只是看着信封上叶鼎的私印。
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灰。
按在信封上的时候,信封上印了一个很淡的指印。
他把信贴在胸口,转身走进了帐篷。
过了一会儿,帐篷里传来纸页展开的声音。
然后是很长时间的安静。
叶云洲站在帐篷外面,没有进去。
他回过头。
阿尤娜正拎着茶壶从马背上下来。
她走到叶宏的妻子面前,把茶壶递过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但叶宏的妻子听懂了,双手捧着的,接过了茶壶。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众人都安静的等着,没有人催促。
不知道喝了多少碗茶,帐篷帘子终于掀开了。
叶宏红着眼走了出来。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信封上那个指印还在,比刚才更明显了。
他看着叶云洲,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反复了两三次。
他想说的话太多,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最后他笑着说道:
“父皇的信上说,你娶了很多媳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