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从包里抽出一根两尺来长的撬杠,两头扁尖,沉甸甸的铁家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又摸出一把大锤,锤头用破棉布缠了几层,说是能消音。四爷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压低声音吩咐:“先把铁门底下的焊点砸开,再用撬杠别。钢锯留着备着,万一焊点太硬就用锯。”
刀疤脸点了点头,蹲下身子,把缠了布的大锤抡起来,闷声砸在铁门底部的焊点上。那声音被棉布吸去了大半,只剩下一声沉闷的“咚”,像有人在地上跺了一脚。砸了几下,焊点裂开一道缝,旁边的人赶紧把撬杠插进去,几个人合力一压,铁门“嘎吱”一声,底角翘了起来。
夜风从缝隙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楼在叹气。
刀疤脸蹲在铁门前,拿手电照了一圈,嘴里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铁皮焊死了两层,外头一层,里头还有一层,中间灌了水泥。”
四爷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原以为就是一层铁皮焊在门框上,拿撬杠别开就行了,没想到当年封门的人下了死力气――两扇铁门对焊,接缝处灌了水泥,跟墙长在了一起。
“用大锤砸!”四爷咬了咬牙,“先把焊点砸开。”
刀疤脸抡起大锤,锤头裹着的那层破棉布在月光下像个黑疙瘩。他瞄着门缝底下的焊点,闷声砸了下去。“咚――”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地窖里往墙上撞了一脑袋。铁门纹丝不动,焊点上只崩掉一小块铁锈。刀疤脸又抡了两下,胳膊都震麻了,那焊点还是只裂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缝。
“不行,这玩意儿太结实了。”刀疤脸把大锤放下,甩了甩手,“棉布裹着使不上劲,不裹布又太响。”
四爷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夜风把枯草吹得沙沙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暂时还没人注意到这边。他咬了咬牙:“把布拆了,砸!响就响,速战速决。”
刀疤脸三把两把扯掉锤头上的破布,露出铁疙瘩一样的锤面。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双手攥紧锤把,抡圆了砸下去。“咣――!”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夜里炸开,像有人在巷子里敲了一口破钟。那声音贴着地面滚出去,在两侧的墙壁上来回弹了好几下,嗡嗡地响。刀疤脸自己也吓了一跳,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又咬着牙接着砸。
一下,两下,三下。
焊点终于裂开了一道拇指宽的缝。火星子从铁皮缝里溅出来,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旁边的几个手下赶紧把撬杠塞进去,两个人压着撬杠往下使劲,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呻吟。门框边上的砖墙被撬得掉下碎渣来,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别停!继续撬!”四爷压着嗓子喊。
又一个人加进来,三个人趴在撬杠上,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铁门的一角终于翘了起来,露出黑洞洞的门缝,冷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像是这栋楼在地下室憋了几十年,终于吐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