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门只翘起了一个角,中间和上边的焊点还死死咬着。
“锯!”四爷一指刀疤脸,“钢锯拿来!”
刀疤脸从包里翻出钢锯弓,卡上一根新锯条,趴在门缝边上,把锯条塞进铁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贴着焊点开始锯。锯条咬进铁皮的声音又尖又细,“嗤――嗤――嗤――”像老鼠在啃木头。碎铁屑从锯口里掉出来,落在地上的碎砖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根锯条没锯到一半就钝了,刀疤脸换了一根,接着锯。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滴在铁门上的锈迹里,洇开一小片深色。旁边一个手下接过去接着锯,又换了一根锯条。
“开了开了!”那人低声喊。
焊点终于被锯断了,铁门只剩下最顶上还连着一点点。几个人把撬杠重新塞进去,一声低吼,同时发力。铁门“轰”地一声向里倒去,砸在门内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灰尘在月光里慢慢散开,露出黑洞洞的门洞,像一张张开的嘴。
四爷第一个把手电探进去,光柱切开黑暗,照在一楼大厅斑驳的墙壁上。墙上有人用白灰刷的标语,褪色得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地上散落着碎砖、烂木头和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垃圾,积了厚厚一层灰,手电光照上去,灰尘扑簌簌地飘起来。
夜风从豁口灌进去,在空旷的楼道里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刀疤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手电夹在腋下,从包里摸出两根铁铤,递给四爷一根,自己攥着一根。四爷接过铁铤,在手心里拍了拍,压着嗓子说:“走,进去。一个一个跟紧了,别掉队。”
他第一个迈进了门洞,军靴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楼里来回弹了好几下。那声音不大,可在这死寂的夜里,听着格外}人。
刀疤脸跟在他后面,手电光在墙上晃来晃去,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谁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林墨走在倒数第二个,熊哥殿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熊哥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攥紧了拳头。林墨的目光扫过四爷和刀疤脸的背影,又落在黑洞洞的走廊深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弹了一下。
身后,铁门歪倒在那里,月光从门洞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亮斑,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些闯入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