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轻轻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语气平淡却坚定:“你爷爷不让你听,就说明这是不该你知道的事,别多问。”
刘丽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抿着嘴,不再追问,却依旧跟在他身后。
送林墨走出大院,刘丽华还是有些赌气,哼了一声说道:“你不说拉倒,我回去问我爷爷!”
说完,她转身就往回走,又匆匆敲开了爷爷的房门。
刘副主任还在看报纸,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爷爷,”刘丽华凑到办公桌前,坐在林墨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手撑着桌沿,探着脖子追问,“林墨到底跟您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老爷子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从眼镜上方看了孙女一眼,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冬天窗玻璃上化开的一小块霜,温和又宠溺。
“小孩子家,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我不是小孩子了!”刘丽华不依不饶,鼓着腮帮子说道,“我都快十九了,早就长大了!”
“十九了,在我这儿也是小孩子。”老爷子把老花镜推回原位,目光重新落在报纸上,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决,“行了,别在这儿捣乱,回去忙你的吧,我这儿还有正事要办。”
刘丽华知道爷爷的脾气,他不想说的话,你用撬棍都撬不出来。她站起来,跺了跺脚,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已经低下头在看报纸了。
林墨走出省革委会家属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灯光在冬天的薄雾里晕开,把整条街照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又远了。
风从松花江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冰碴子的味道,刮在脸上生疼。林墨眯着眼,抬起头看了看天。天上有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几颗,在城市的灯火里显得黯淡。
但他觉得比来的时候亮堂多了。
不是灯光亮了,是心里头有底了。
林墨是在第三天早上告诉四爷的。
“行,我们去。”
就四个字。四爷听了,脸上的笑一下子炸开了,像一朵攒了半个冬天的花骨朵终于见了太阳。他一把抓住林墨的手,摇了又摇,连说了三个“好”字,嗓门大得饭馆里其他几桌客人都扭头看。
“林兄弟,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四爷拍着胸脯,“你放心,东西弄出来,五五分账,四哥我说话算话!”
熊哥在旁边啃着一根酱骨架,嘴角油光锃亮,含混不清地说:“四哥,你别光说分账,倒是说说那楼里头到底啥样啊。”
四爷压低了声音,凑过来:“我爷爷当年跟鬼子打过交道,那楼他去过。地下室有好几间,水牢、刑房、库房。库房里有铁柜子,嵌在墙里头的。东西就在那里面。”
“你确定东西还在?”林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