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崽来了!”慕容兰看见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媳妇输惨了,你快来替她。”
沈知意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挂在嘴角,像一朵开了一半就被寒霜打蔫的花。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往下落了一点,但没完全消失。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我来吧。”
他走到她身后,弯下腰,从她身后伸出手,握住她拿牌的那只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拂在她耳畔,热热的,痒痒的。
沈知意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尊石像,不敢动,不敢回头,不敢呼吸。
他的手包着她的手,把那张打出去的牌拿了回来,换了一张打出去,牌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姑姑看了一眼那张牌,笑了一下,“屿崽还是会打,一上来就喂姑姑一张好牌。”姑姑也笑了,“你姑姑就等你这张牌呢。”
沈知意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她的手心里还握着那张牌,他的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
把那张牌夹出来,打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很多遍。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不是心动,是害怕。
“时间不早了。”他松开她的手,直起身。沈知意松了一口气。
“该回房了。”
她那一口气吸到一半忽然憋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眼睛告诉她这不是一个提议,这是命令。
她低下头,把面前那些筹码推到桌中间,“妈,我输了这么多。”她的声音很轻,像在找一个留下的理由。
慕容兰笑着把那堆筹码拢到自己面前,“没事没事,妈帮你赢回来。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沈知意站起来,腿有点软。
她跟姑姑、舅妈、大嫂道了晚安,跟着顾承屿走出了房间。
走廊很长,灯很亮,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前一后,像两个不认识的人。
沈知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很宽,腰很窄,腿很长,走路的姿态很好看。
这是她的丈夫,法律意义上的,从今天起。一辈子的。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她没刹住,差点撞进他怀里,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墙根,无路可退。
他低头看着她,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发白。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不安,有一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茫然。
他看了她几秒,伸出手,把她从墙根拉过来,牵住她。
“走吧。”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没有把她甩在身后,她被他牵着,走在他旁边。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太大了,大到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看不见她的手指,看不见她的指甲,
看不见她无名指上那枚他亲手戴上去的戒指。
只看得见他的手,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有力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他握紧了,没让她抽出去。
她没有再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