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了很久的火气,“去苏城,说去就去。
我同意了吗?去了这么几天,电话都没有一个。”
傅成林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先吃饭,凉了。”
“吃什么吃?儿子都跑了。”
秦淑芬把筷子搁在碗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吊灯上垂下来的水晶流苏。
灯光在水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她今年五十四了,保养得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但此刻眉头拧着,法令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傅成林看了她一眼,把菜放回自己碗里,慢慢嚼着。
“他二十六了,不是六岁。去苏城是为了工作,你拦他干什么。”
“工作?”秦淑芬转过头,声音提高了一点,
“他在深市不能工作?非要去苏城?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去苏城?”
她顿了顿,咬住嘴唇,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是因为那个姑娘。
沈家的二丫头,叫什么来着――知意。她见过一次,在沈家的宴会上,
长得倒是漂亮,但那种小地方出来的孩子,骨子里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她当时就说了,不合适。
傅成林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你管不了他一辈子。”
“我没想管他一辈子。”
秦淑芬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我就是想让他离那个姑娘远一点。”
傅成林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知道自己老婆的脾气。
当年怀景行的时候,她身体不好,保胎保了大半年,生的时候又遭了罪,所以对这个小儿子格外上心。
从小到大事事都要插手,上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学什么专业,都要过她的眼。
景行也听话,没让她操过心。
偏偏在这件事上,他一个字都不听她的。
“行了。”傅成林站起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那么多心,累不累?”
秦淑芬没说话。
她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盘没动过的清蒸鲈鱼,鱼眼睛白蒙蒙的,死不瞑目的样子。
她想起景行小时候最爱吃这道菜,每次都能吃大半条。
现在他人在苏城,不知道晚饭吃了没有。
傅成林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别想了。他下周就回来了。”
秦淑芬“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凉了,有点腥。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把筷子放下了。拿过一旁的手机。不知在联系谁………
挂了电话后,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能跟她在一起,她只会拖你后腿。
京市的夜,风比昨天大了一些。
沈知意加完班从公司出来,已经快八点了。
大楼门口的灯亮着,照得台阶一片惨白。
她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外卖软件,想着今晚是吃米线还是吃馄饨。
“沈知意。”
她脚步一顿。抬起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