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西班牙语进步神速。
本来在学校就是专业水平,到了这边,天天跟本地人打交道,听他们说,看他们写,渐渐地,那些书本上的语法和单词都活了起来。
有时候她跟卡洛斯聊天,能聊一路。卡洛斯夸她“说得比本地人还地道”,她笑着摇头,说还差得远。
德语也没落下。
公司里德国客户不少,她负责翻译的文件越来越多。
有时候一整天都在处理德文合同,看得眼睛发花,但她喜欢那种沉浸的感觉。
英语就更不用说了,日常用的最多。
三种语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偶尔会混,但她渐渐学会了自如切换。
林悦夸她:“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她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哪有什么天生。
不过是比别人多花了点时间,多用了点心。
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在背单词。
别人出去玩的时候,她在看原版书。
别人睡觉的时候,她还在练习口语。
她珍惜这个机会。
因为这是她自己挣来的。
不是沈家给的,不是任何人给的。
是她自己。
工作之余,她也会跟家人朋友联系。
养父母那边,她每周打一次电话。
养母每次都要问一堆问题,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累不累,瘦没瘦。
养父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别太累”。
沈家那边,她也定期联系。
沈母还是那副絮絮叨叨的样子,沈父关心她的工作,沈彦洲偶尔发个搞笑视频来。
沈知许……沈知许很少主动联系,但她发的消息,都会回。
宿舍群里最热闹。
林漫漫继承了家业,每天在群里吐槽公司的事。
周棉和赵希音在苏城打拼,偶尔发一些她们合租的小日子的照片。
四个人聊起来,好像从来没分开过。
有时候看着那些消息,沈知意会恍惚。
好像还在深大,还在那间小小的宿舍里,四个人挤在一起聊天,吃泡面,骂傅景行是中央空调。
两年了。
那些事,好像已经很远了。
实习期满的时候,林悦找她谈话。
“知意,你这两年表现很好。”林悦说,“总公司的意思是,希望你回京市总部工作。”
沈知意愣了一下。
“回京市?”
“对。”林悦点点头,“总部那边需要德语翻译,你的能力够,履历也漂亮。去那边,发展空间更大。”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京市。
离深市很远。
但离苏城很近――周棉和赵希音在苏城,地铁一小时就能到,办张“京苏通”的卡就可以两个城市逛个遍。
(京市和苏城两座城市的地铁是互通的,作为中部地区的超一线城市。)
她点了点头。
“好。”
林悦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她拍了拍沈知意的肩,“回去好好干,以后说不定还能升得更高。”
沈知意笑了笑。
升不升高不重要。
重要的是,可以重新开始。
在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深市这边,这两年过得不太平静。
准确地说,是傅景行过得不平静。
沈知意走的那天,他不知道。
他被蒙在鼓里,直到两天后才从周欣然嘴里听到消息。
“知意出国了?去哪儿?”
“哥伦比亚。”周欣然说,“胜华集团的实习项目,两年。”
傅景行愣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打她电话。
打不通。
发消息。
发不出去。
他被拉黑了。
从那天起,傅景行像变了一个人。
公司不去了,会不开了,电话不接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睡觉,发呆。
周越然去看他,被他赶出来。
陈屿白去看他,他连门都不开。
季时序去了几次,每次都被他那副颓废样子吓到。
“他这样不行啊。”季时序跟周越然说,“再这样下去,人要废了。”
周越然叹了口气。
“让他自己待着吧。这种事,别人帮不了。”
傅母急得不行,天天在他门口转。
“景行,你出来吃点东西。景行,你这样身子怎么受得了?”
没回应。
傅父气得摔了杯子。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傅景行还是没出来。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大半个月。
最后还是周越然想了办法。
他让人把陈婉宁叫来。
“你去看看他。”周越然说,“我们说话他不听,你试试。”
陈婉宁站在傅景行房门口,敲了敲门。
“景行哥哥,是我。”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敲。
“景行哥哥,你开门好不好?我担心你。”
还是没动静。
陈婉宁咬着嘴唇,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