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听见他们的声音,会忍不住想回去。
怕问他们好不好,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怕知道他们有了新的生活,再也不需要她了。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被抛弃了。
可原来,不是。
养父继续说:“那年让你去深市,是没办法的事。
人家找到我们,说你是他们丢的女儿,
说家里条件好,能让你过好日子。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让你去?”
他的声音有点涩。
“可你永远是我闺女。我们养了你十七年,你叫了我们十七年爸妈。这能变吗?”
沈知意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爸……”她喊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养母在那边哽咽着说:“知意,你在那边好好的。
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钱够不够花?那边冷不冷?吃得惯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以前一样。
沈知意一一回答。
“够花,不冷,吃得惯。”
养母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堆。
养父在旁边插嘴:“行了行了,国际长途,别一直说。”
养母这才停住。
挂了电话,沈知意坐在窗边,握着手机,很久没动。
窗外的夜色很深。
远处有几盏灯,忽明忽暗的。
她想起小时候。
夏天,养母在院子里给她扇扇子,扇子上印着药店的广告。
冬天,养父给她织毛衣,袖子总是织得有点长,说“孩子长得快,明年还能穿”。
那些日子,简单,平淡,但很暖。
她以为回不去了。
可现在她知道,能回去。
那儿永远有两个人,等着她。
她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有养父母年轻时的照片,是从老家带出来的。
养父穿着白衬衫,养母穿着碎花裙子,站在镇上的小学门口。
那是他们结婚那年拍的,已经很久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慢慢弯起来。
以后,要多联系。
多打电话,多发消息,多问问他们好不好。
等回去的时候,去看看他们。
住几天,吃养母做的饭,陪养父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很亮,很圆。
她看着那轮月亮,想起养母说过的话。
“月亮照着你,也照着妈。你想妈的时候,就看看月亮。”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
要学很多东西,要做很多事情。
但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她知道,不管她在哪儿,都有人惦记着她。
那就够了。
两年,七百三十天。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沈知意来说,这两年是加速成长的两年。
每天七点起床,做早餐,和苏念一起吃,然后上班。工作,翻译,学习,下班,做饭,看书,睡觉。
周而复始,简单规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