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视线从栾鹤的脸慢慢往下移,移到他来不及收回的腿上,再移到被子下面那个不可说的位置。
栾鹤的动作凝固了。
现在比昨晚更丢脸!
栾鹤从没想过堂堂的栾氏总裁,还能发生这么尴尬的事,平时他撂倒几个保镖都没有问题,这么会发生这么低级的意外!
栾鹤保持着半侧着身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耳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淡粉色。
沉默。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空气却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喻觅双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没关系”显然不对,说“你怎么了”是明知故问,说“我去给你倒杯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合时宜的话。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之后,做出了一个最原始、最本能的决定――跑。
“我我我我先去洗个脸……”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翻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跑。
她跑得太急了,拖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身体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住,然后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过来,不是往前扑倒,而是往后仰倒,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断的树一样,直直地砸回了床上。
不偏不倚,砸在了栾鹤身上。
她的嘴唇准确地贴上了他的左脸颊。
“吧唧”一声。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位置,连力度都差不多。
………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喻觅双趴在他身上,嘴唇还贴在他脸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板。栾鹤被她压在身下,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说有,那就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般的麻木。
“昨天就是这样发生意外的。”
喻觅双的声音从他脸侧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绝望的解释意味,“我真的是被绊倒的,不是故意的,两次都不是!”
天杀的,命运为什么要如此玩弄她,难道非得让她血溅当场才罢休吗!
栾鹤沉默了片刻,这才调整好表情,淡淡的道。
“你没必要再证明一次。”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喻觅双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还是红的,而且红的范围比刚才更大了,从耳尖蔓延到了耳廓,连带着脖子侧面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也是,谁让冰清玉洁的男主被她占了两次便宜呢,他不干净了!
女主知道的话会把她杀了吧啊啊啊!
喻觅双绷着脸,以最快的速度从他身上翻了下来,滚到了床的另一侧。两个人分别躺在床的两端,中间隔着宽宽的距离,像两条被潮水冲上岸后各自搁浅的鱼。
喻觅双盯着天花板,栾鹤盯着另一边墙壁上的装饰画,谁也不看谁。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栾鹤主动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看喻觅双,径直走向了卫生间,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快得不那么从容,不那么优雅,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