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鹤什么都没吃,就想睡觉,连带着她什么都不能做,吃完饭她又得上床接着闭目养神,连手机都不能看。
因为栾鹤这个苛刻的人,他说手机的光刺眼!
所以喻觅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凌晨三四点,也可能是五点,她什么都不能干,只能自己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远处的天际线泛起第一抹灰白色的光,最后才困倦的睡着。
第二天,她是被一种微妙的感觉弄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身边的动静,有人在试图把手从她腰上抽走,动作极轻极慢,像在拆一颗引信正在燃烧的炸弹。
喻觅双的意识从深水里浮上来,迷迷糊糊地想:栾鹤要走了。
他终于醒了,舍得松开她了!
栾鹤不知道喻觅双已经醒了。
他正以一种与平时清冷形象完全不符的狼狈姿势,试图从这张床上脱身。他的手臂从她腰下抽出了一半,但她的身体微微压着他的袖口,他不敢用力拽,怕惊醒她。
他的腿和她的腿缠在一起,像两棵根系交错的树,他试着慢慢分开,但她的一条腿压在他的小腿上,他稍微一动,喻觅双的腿就往下一沉,反而压得更紧了。
栾鹤放弃了。
他仰面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眉心拧出一个淡淡的、挫败的“川”字。
他昨晚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在心里把昨晚的行为一件一件地拎出来审视,每一件都让他想穿越回几个小时前把自己掐死。
他怎么能干出这么丢脸的事!哪怕是以前连续失眠半个月,他也不至于这么失态!
叫喻觅双过来暖床,可以,这可以解释为他在试探她。但把她抱了一整夜不撒手,这不是试探,这是缠人。
被叫醒的时候把手放在她脖子上问她想不想死,他当时到底是没睡醒还是脑子进水了?最让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是,他居然妥协了。
他居然在她撒娇打滚说“一辈子给你当抱枕”之后,真的打电话让人送餐上来,然后抱着她的腰,像一只被驯化的猫一样,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栾鹤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从不向任何人妥协,不为任何事妥协。栾家的人从出生起就被教导:你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对自己的控制。而他昨晚,把这条家训踩了个粉碎。
他必须在她醒来之前离开。
栾鹤也怕尴尬。
他侧过身,准备用更快的速度把腿挪开,翻身下床,整个过程控制在三秒以内。
喻觅双还在睡,不会醒的,只要他动作够快。
他动了。
第一秒,手臂从她腰下抽出。第二秒,腿从她的膝盖下解放。第三秒,他撑起身体准备翻越她下床。
但被子缠住了他的脚踝,他的重心偏移了零点几秒,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倾了一下。
倾的角度不大,他很快就稳住了,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失衡,让他的大腿贴上了她的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他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喻觅双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不是因为他弄醒了她,而是她早就醒了。她闭着眼睛配合了他的整个逃跑计划,从抽手到挪腿,每一个动作她都知道。她本来打算继续装睡,让他成功离开,这样两个人都不用面对接下来的尴尬。
然后喻觅双感觉到了大腿上那个不属于她的、异样的触感。
硬热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喻觅双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