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机位架好。”
“这城门,今天谁也进不来。”
沈砚那沙哑、冷硬,透着极致狂妄的声音,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但他单手提着那把二十斤重的真铁陌刀,穿着单薄的黑色短袖,犹如一尊被冰雪冻结的修罗,死死地钉在那扇破败的城门前!
“疯了……真特么疯了……”
监视器后,张北海裹着两层军大衣,冻得鼻涕都快结冰了。
他看着镜头里那个在风雪中散发着白色热气的精壮身躯,一双老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拍了一辈子电影,从来没见过哪个演员敢在零下二十度的极寒里,脱了羽绒服,单衣上阵拍一镜到底的动作戏!
人的体温一旦流失过快,肌肉会瞬间僵死,心脏会因为供血不足而骤停!
“各部门!各部门听好!”张北海抓起大喇叭,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医疗队把除颤仪和强心针给我准备好!大刘,机器上防雪罩!死死咬住他的脸!这二十分钟,谁特么敢掉链子,老子弄死他!”
张北海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的冷气,猛地挥下手臂。
“《镇国》终极场,孤城血战!action!!”
“轰――!!”
打板声落下的瞬间,大地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城门外,三千名披着黑甲的北狄精锐群演,在漫天暴雪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杀!!”
一百匹重装战马率先冲锋!
马蹄卷起厚厚的积雪和泥沙,像是一道不可阻挡的黑色海啸,朝着那座孤城、朝着那个单薄的黑衣青年,狂飙突进!
太快了!
太压抑了!
这种三千人集团冲锋的真实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吓得肝胆俱裂!
但沈砚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在第一匹战马即将撞上他的前一秒!
沈砚动了!
“起!”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宛如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裸露在外的双臂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他双手握住那把二十斤重的陌刀,腰部猛地发力,迎着狂奔的战马,极其残暴地自下而上狠狠一撩!
“砰!”
陌刀厚重的刀背,极其精准地砸在战马胸口的护甲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沈砚的双脚在雪地里向后滑行了足足半米,但他硬生生扛住了战马的冲锋!
战马受惊嘶鸣,人立而起!
马背上的武行群演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掀翻在地!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杀!”
无数的步兵群演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沈砚死死包围在城门洞前!
沈砚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
他的陌刀在风雪中化作一团黑色的旋风,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致命的劈、砍、撩、刺!
“当!当!当!”
兵器碰撞的巨响在暴雪中连成一片!
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道具血浆的喷溅。
暗红色的血浆洒在沈砚单薄的短袖上,洒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不到两秒钟,就被零下二十度的极寒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场外的林晚死死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沈砚的动作开始变慢了。
这不是演出来的!
这是生理极限的真实反馈!
在零下二十度的风雪中,单衣高强度作战十五分钟,沈砚的体温已经流失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甚至连呼出的白气都变得极其微弱。
他握着陌刀的手,因为肌肉的极度痉挛,在不受控制地疯狂发抖!
“张导!不能拍了!他的肌肉僵了!再打下去他会猝死的!”副导演急得满头大汗,冲着张北海大吼。
“闭嘴!”
张北海死死盯着监视器,眼泪混着雪水流了满脸,但他的一双手却死死抓着桌子,指甲都劈裂了。
“他没倒下!他还在戏里!你现在喊卡,就是毁了他拿命填出来的神作!”
镜头里。
大刘扛着机器,一边哭一边跟着沈砚的步伐。
他透过取景器,看到了一个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