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

沈砚那只骨节分明、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按在厚重的剧本封面上。

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深渊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林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个月前，这戏就已经杀青了。”

林晚靠在会议桌的边缘，看着沈砚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惊艳而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是杀青了。”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但张北海是个纯粹的疯子。他看了你在柏林电影节上用盲杖杀人的视频，连夜把《镇国》原定的大结局剪辑版给删了。”

沈砚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林晚。

“他说，原定的结局太‘平’了。”林晚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抖，“他拿着你那座银熊奖杯做筹码，硬生生逼着中影的韩总和光线的王总，又追加了五个亿的投资！”

“五个亿？”

“对！”林晚重重地拍了拍那本厚重的剧本，“他要在西北大漠，一比一还原一座塞外孤城。他要补拍一场长达二十分钟、一镜到底的‘孤城血战’！他说，之前的结局，配不上大梁战神，更配不上这座银熊奖杯。他要用这五个亿，给你搭一个华语影史前无古人的终极戏台！”

沈砚看着那本剧本，漆黑的瞳孔里，那团嗜血的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

“什么时候进组？”沈砚的嗓音沙哑、冷硬。

“后天。”林晚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凝重，“西北张掖，零下二十度，暴雪预警。”

“好。”沈砚缓缓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冷弧。“告诉张导，城门，我来守。”

……

同一时间，京城，跃动互娱总部大厦。

“砰！”

一声巨响，价值数万的定制平板电脑被赵康狠狠砸在墙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玻璃渣溅了一地。

“赵总……”制片总监刘强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刚才，企鹅视频独家上线的《无明》，仅仅开播一个小时，播放量直接突破了恐怖的三个亿！

企鹅视频的服务器甚至出现了长达十分钟的宕机！

弹幕里满屏都是“柏林影帝降维打击”、“瞎子杀手封神”、“感谢跃动互娱的反向安利”。

赵康下达的那道千亿封杀令，不仅没有捂死沈砚，反而成了《无明》最好的饥饿营销，让全网观众带着报复性的热情，疯狂涌入了企鹅视频的端口。

“三个亿的播放量……”赵康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领带被他扯得歪歪扭扭，“我们的算法限流，全特么成了笑话！企鹅视频的王伟现在指不定在办公室里怎么笑话我！”

“赵总，不仅是《无明》……”刘强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汇报道，“中影和光线那边传出消息，张北海追加了五个亿，要给沈砚补拍《镇国》的大结局。国内的院线经理已经疯了，纷纷表态《镇国》定档那天，排片率不设上限……”

“补拍？”赵康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光芒。

他知道，在国内的常规赛道上，他已经压不住沈砚这头彻底出笼的狂龙了。

“好啊！三十五个亿的盘子是吧？”赵康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阴狠得仿佛来自地狱，“联系好莱坞的派拉蒙影业！把他们明年的超级英雄科幻大片《末日纪元》的国内独家发行权给我买下来！不管花多少钱！”

赵康死死盯着地上的平板碎片，犹如一头输红了眼的赌徒：“我要在《镇国》上映的档期，用好莱坞最顶级的工业怪兽，把他的排片和票房，碾得连渣都不剩！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资本和工业碾压面前，他那点拿命拼出来的演技，一文不值！”

……

三天后，西北，张掖。

零下二十度的极寒天气，暴雪如席。

狂风卷着冰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钢刀，无情地刮在人的脸上，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黑色的越野车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凉的戈壁滩上。

沈砚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