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身体已经冻僵了,但他竟然把这种因为极寒带来的肌肉痉挛,完美地融入到了霍准这个角色“油尽灯枯、强弩之末”的绝境之中!
他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燃烧自己灵魂深处的最后一点骨血!
他没有闭上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被冰雪糊住睫毛的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一种将大梁的国门死死焊在自己脊梁上的极致疯狂!
“来啊!!”
沈砚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咆哮!
他猛地将陌刀刺入地面,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看着周围那些已经不敢再上前的群演,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比厉鬼还要狰狞的惨笑。
“我霍准……还没死透呢!”
他单手握着刀柄,另一只冻得发青的手,缓缓抬起,极其狂妄地、朝着那三千大军,勾了勾手指。
“继续……来杀我啊!”
静。
整个塞外孤城,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那三千名拿着高薪的武行群演,此刻看着那个拄着刀、浑身结满血色冰碴的男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出一步!
他们被吓破了胆!
他们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拍戏,还是真的面对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死都不肯倒下的活阎王!
“当啷。”
沈砚手里的陌刀,终于发出一声脆响。
刀刃在极寒和剧烈的碰撞中,硬生生崩开了一个缺口。
而沈砚,依旧保持着那个拄刀傲立的姿势。
他的双眼睁得极大,死死盯着前方。
但他胸膛的起伏,却已经彻底停止了。
二十分钟。
一镜到底。
霍准战死。
至死,不退半步。
“卡……卡――!!”
张北海在监视器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犹如杜鹃啼血般的狂吼!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桌子,像个疯子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齐膝深的暴雪中!
“医疗组!快特么救人!救人!!”
随着这一声“卡”,整个剧组瞬间炸开了锅!
林晚踩着高跟鞋,连滚带爬地冲向城门。
十几个医护人员扛着保温毯、除颤仪和热盐水,疯了似的扑向那个拄着刀的黑色身影。
当林晚冲到沈砚面前时,她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沈砚没有倒下。
他依旧死死握着那把陌刀的刀柄。
他的浑身冰冷得像是一块生铁,睫毛上挂满了白色的冰霜,嘴唇紫得发黑。
但他那双眼睛,却在看到林晚的那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眨了一下。
“林……总……”
沈砚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丝极其微弱、沙哑的气音。
他没有喊冷,也没有喊疼。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冲过来的张北海,那张被冻得僵死的脸上,极其艰难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五个亿的死局……”
沈砚的声音在风雪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却透着一股将整个华语影坛踩在脚底的绝对统治力。
“我,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沈砚紧绷了二十分钟的神经终于松懈,他双眼一闭,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沈砚!!”
林晚尖叫一声,一把将他死死抱在怀里。
厚重的军大衣和保温毯瞬间将他层层裹住。
张北海站在风雪中,看着被抬上担架、迅速送往抢救车的沈砚。
这位拍了一辈子电影的国师,突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他没有管周围人的惊呼,只是仰起头,看着漫天的暴雪,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癫狂笑声。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
张北海捶打着雪地,声音嘶哑而震撼。
“这特么才叫演员!”
“这特么才是大银幕上,真正的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