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在他面前,是一座用青砖和巨石硬生生垒起来的、透着无尽沧桑与死气的塞外孤城。
城墙上插满了折断的羽箭,城门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张北海穿着厚厚的军大衣,胡子上结满了白色的冰霜。
他看到沈砚,像个亢奋的老疯子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迎了上来。
“沈砚!你看看这城!”张北海指着那座在暴雪中若隐若现的孤城,双眼通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五个亿!老子全砸在这座城和外面的三千铁骑上了!”
张北海一把死死抓住沈砚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疯狂都传递过去。
“这场戏,霍准身边没有一兵一卒。大梁的援军还在百里之外。”张北海死死盯着沈砚,“城外,是拓跋宏的三千北狄精锐!”
张北海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那扇破败的城门,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演员当场崩溃的变态要求。
“我要你一个人,一把陌刀,死守这扇城门!”
“没有威亚,没有替身。零下二十度的真雪!机器开机后,二十分钟的一镜到底!你不能停,不能倒!”张北海的声音在暴雪中嘶吼,像是一头嗜血的苍狼,“我要你在这场暴雪里,一直杀到血液结冰,杀到这三千人胆寒!”
周围的副导演和武行兄弟们,听到这个要求,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零下二十度!
一个人对阵三千群演的冲锋!
二十分钟不间断的高强度肉搏!
这特么哪里是在拍戏,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
在这种极寒天气下,人体的体能流失速度是常温下的三倍!
一旦体力透支或者走位失误,在三千匹真马和重甲的洪流中,连抢救都来不及!
林晚站在越野车旁,脸色瞬间煞白:“张导!这超过了人体的生理极限!一旦失温……”
“我接。”
沈砚的声音,极其平淡地打断了林晚的惊呼。
他没有去看那三千名正在风雪中集结的重甲群演,也没有在意那刺骨的严寒。
他极其缓慢地,脱下了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随手扔给旁边的助理。
在零下二十度的极寒中,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
精壮的身体上,瞬间升腾起一层白色的热气,与周围的冰雪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张导。”
沈砚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兵器架前。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单手握住了那把重达二十斤的真铁陌刀。
“当!”
刀柄重重地砸在结冰的地面上,硬生生震碎了周围的冰层,发出一声令人灵魂战栗的闷响。
沈砚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比这暴雪还要冷冽、比烈火还要狂暴的猩红杀意。
“把机位架好。”
沈砚的嗓音在风雪中回荡,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将整个天下踩在脚底的绝对统治力。
“这城门,今天谁也进不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