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机位架好。”
沈砚那沙哑、冷硬,透着极致狂妄的声音,在空旷的筹备室内久久回荡。
那几个穿着明光铠的肌肉武打演员,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披着七十斤真铁重甲、宛如一尊杀神般伫立在场地中央的沈砚,只觉得双腿发软。
“啪。啪。啪。”
一阵极其清脆、缓慢的鼓掌声,突然从筹备室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响了起来。
伴随着掌声,一个穿着宽松亚麻长衫、脚踩着一双布鞋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没有那些硬汉演员夸张的肌肉,身形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头发随意地散落着,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温和、慵懒的笑容。
但他走出来的每一步,都像是一头在草原上巡视领地的孤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度危险感。
华语影坛唯一的大满贯男神,戛纳影帝,圈内公认的“戏妖”――陆行舟。
“张导。”陆行舟走到张北海身边,目光却死死盯在沈砚的身上,眼底闪烁着一种看到极品猎物时的贪婪与亢奋,“你找的这块骨头,确实够硬。就是不知道,这骨头缝里,有没有血。”
张北海咬着雪茄,往后退了半步,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狂热冷笑:“有没有血,你这头狼上去咬一口,不就知道了?”
在张北海的剧组里,没有所谓的客套和排练。
他要的就是这种顶级演员之间最原始、最血腥的本能厮杀!
陆行舟笑了。
他没有看剧本,也没有去兵器架上拿任何武器。
他甚至没有收起脸上那抹慵懒的笑容,就那么赤手空拳、慢悠悠地朝着沈砚走了过去。
林晚站在场外,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
她太了解陆行舟了。
这个男人被称为“戏妖”,就是因为他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他最擅长的,就是在对戏时突然打破对手的安全距离,用极其怪异、极具侵略性的即兴动作,瞬间打乱对手的节奏,把对手的戏吸得一干二净!
十步。
五步。
三步。
陆行舟走到了沈砚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极限。
沈砚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佝偻、重心下压的姿态,七十斤的重甲仿佛将他死死钉在了木地板上。
他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平静地看着陆行舟。
突然!
陆行舟动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属于北狄狼王的极度暴戾与野性!
他没有说话,右手猛地探出,快如闪电,五指成爪,极其突兀地、死死扣住了沈砚咽喉处的铁甲护颈!
“嘶――”周围的几个武打演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演法?
!
一上来就直接锁喉?
!
这根本不是在对戏,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和施压!
如果沈砚此刻后退,战神的气场就彻底崩塌;如果沈砚挥动那把二十斤的陌刀反击,就会显得急躁、沉不住气,直接掉进陆行舟“野兽搏杀”的节奏陷阱里!
无论怎么选,这股属于男一号的戏,都会被陆行舟这只“戏妖”瞬间吸走!
然而。
面对这致命的锁喉,沈砚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没有退,也没有反击。
他甚至没有去看陆行舟扣在自己咽喉上的那只手。
沈砚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眼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冰冷的铁甲,直直地、死死地钉进了陆行舟的瞳孔深处。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没有北狄狼王那种外放的暴戾与野性。
只有一种在死人堆里坐了十年、看惯了尸山血海、将千万条人命踩在脚底的极致死寂!
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瞬间将陆行舟身上那股狂暴的狼性,无声无息地吞噬了进去!
“拓跋宏。”
沈砚开口了。
他的嗓音极低、极沉,因为七十斤重甲的压迫,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粗粝与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