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影集团,一号绝密筹备基地。
《镇国》。
三十亿投资,中影与光线联合出品的重工业古装战争巨制。
这是华语影坛近十年来规模最庞大、野心最狂妄的史诗级项目。
林晚走在沈砚身侧,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透着罕见的凝重。
“张北海,国内第五代导演的绝对领军人物,圈内公认的‘国师’。”林晚压低声音,“韩总虽然力保你拿下男一号,但张北海看了你最近的状态,极度不满。”
林晚看了一眼沈砚那张因为暴瘦而显得有些棱角过分锋利的侧脸:“你为了演《破冰》和《雷雨》,暴瘦了十五斤,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张北海觉得你身上的‘病气’和‘阴鸷’太重,撑不起《镇国》男主‘霍准’那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战神气场。今天这场定妆试戏,他绝对会刁难你。”
沈砚神色平静,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林总。”沈砚的嗓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气场是演出来的,不是吃出来的。”
他迈开长腿,极其自然地推开了筹备室那两扇沉重的隔音大门。
门一开,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便如狂风般扑面而来。
“僵尸!你们特么走得像一群僵尸!”
宽敞的筹备室中央,张北海顶着一头灰白的乱发,手里挥舞着一卷剧本,正指着几个肌肉虬结的硬汉演员破口大骂。
那几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的武打演员,此刻正穿着一套极其厚重、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明光铠,在场地上艰难地走动。
他们被骂得满头大汗,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个生锈的铁皮罐头。
“肌肉大有什么用?这七十斤的真铁铠甲穿在你们身上,就像是套了个龟壳!没有一点杀气!”张北海气得直拍桌子。
看到林晚和沈砚走进来,张北海停下了骂声。
这位国师级导演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极度挑剔地上下打量着沈砚。
“沈砚。”张北海没有半句客套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你的《枭雄》和《雷雨》我看了,演得确实绝。但霍准不是心理变态,也不是肺痨少爷。他是大梁的定海神针,是统帅三十万铁骑的战神!”
张北海用剧本指着沈砚那略显单薄的身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阵风就能吹倒。韩总把你塞进来,是想让我拍一部战神绝症史吗?”
筹备室内,那几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硬汉演员,此刻纷纷停下脚步,向沈砚投去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沈砚这种瘦弱的身板,连那套七十斤的真铁重甲都扛不起来,更别提演出战神的压迫感了。
林晚脸色一沉,刚想开口解释沈砚可以在开机前进行突击增肌,沈砚却抬起手,极其平静地拦住了她。
沈砚没有反驳,也没有发火。
他径直走向场地中央那套被架在木人桩上的、重达七十斤的真铁明光铠。
“张导。”沈砚的嗓音透着一股冷硬的沙哑,“战神的杀气,不是靠肌肉堆出来的。”
他脱下外面的风衣,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露出了精壮却因为暴瘦而显得骨节分明的手臂。
“是靠骨头撑起来的。”
沈砚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一名服装师:“帮我披甲。”
服装师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张北海。
张北海冷笑一声,大手一挥:“给他穿!我倒要看看,他这副骨架子,能不能扛得起这七十斤的铁!”
披甲的过程极其繁琐。
当最后一片护心镜的卡扣死死咬合,七十斤的真铁重量,毫无保留地压在了沈砚的身上。
那几个肌肉猛男都在等着看笑话。
他们刚才穿这身甲的时候,连呼吸都觉得肺部像压了块石头。
沈砚这么瘦,估计走两步就得被压趴下。
确实,当重甲上身的瞬间,沈砚的脊背在重压下,极其细微地往下沉了沉。
但他没有像那些硬汉一样,拼命地挺胸抬头去对抗这股恐怖的重量。
相反,沈砚极其自然地,将身体的重心往下压。
他的双膝微微弯曲,肩膀放松,任由那七十斤的铁甲与自己的骨骼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仿佛这身冰冷的金属,已经长成了他的第二层皮肤。
然后,他动了。
没有影视剧里那种大开大合、威风凛凛的夸张步伐。
沈砚的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沉。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只有一种让人心脏发闷、连呼吸都跟着停滞的钝响。
那根本不是在平地上走路。
那是双脚陷在齐踝深的血肉泥泞里,跨过无数具同袍和敌人的尸体,硬生生隼吹牟椒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