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原始雨林，雾气比前几天更浓，带着一股仿佛能拧出水来的滞重感。

爆破组的老李蹲在泥地里，看着手里加倍的c4炸药当量，手抖得连引线都快接不上了。

“高导，真按沈老师说的加倍？这当量，一炸起来，方圆十米连根完整的树枝都剩不下！沈老师要在里面走位，这简直是……”

“按他说的办。”高群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沙哑，“医疗组、消防组全员推到安全线最边缘，随时准备冲进去救人。今天这场戏，是陈锋的绝唱，也是《破冰》的魂。”

沈砚换上了一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烂战术背心，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的ak道具枪。

他没有化妆，因为他现在的脸色，比任何特效妆都要像一个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亡命徒。

赵青山拄着手杖，站在不远处。

这位老戏骨今天也换上了一身沾满泥污的衣服，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这是毒枭坤哥末路的狼狈。

“小沈。”赵青山看着沈砚，那双满是沟壑的眼睛里燃着熊熊烈火，“最后一场了。老头子我今天把命豁出去陪你疯，你可别让我失望。”

“赵老师。”沈砚微微欠身，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情绪的起伏，“黄泉路冷，我送您一程。”

“各部门注意！”高群的大喇叭声撕裂了雨林的死寂，“《破冰》最终场，收网之战！action！”

“轰――！！”

打板声落下的瞬间，第一颗炸点在雨林深处轰然引爆！

狂暴的气浪瞬间掀翻了三棵合抱粗的古树，漫天的泥雨和碎木屑如同破片手榴弹般向四周无差别扫射！

沈砚动了！

他没有像常规动作片里那样寻找掩体，而是迎着爆炸的气浪，像是一头彻底挣脱了锁链的疯狗，直接撞进了硝烟最浓烈的中心！

“砰砰砰！”他手里的ak疯狂吐着火舌，在泥沼和火光中穿梭。

气浪将他整个人掀飞，他在半空中极其扭曲地转体，后背重重砸在烂泥里。

但他连停顿都没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满脸都是真实的划伤和鲜血。

毒枭的马仔在爆炸中四散奔逃，而沈砚，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见人就杀。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残忍的割喉、插眼、用石头砸碎对方的头骨。

他把这五年在毒窝里学到的所有肮脏手段，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这些毒贩的身上！

大刘扛着机器，在防爆盾后跟着狂奔，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流。

镜头里，沈砚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是一个被仇恨、压抑和毒品彻底扭曲的怪物，他在用最恶毒的方式，宣泄着压抑了五年的警魂！

终于，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一片焦土的空地上，只剩下赵青山饰演的坤哥。

这位不可一世的毒枭，此刻右腿已经被炸断，靠在一截焦黑的树桩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沈砚拖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ak，一步一步、极其沉重地走了过去。

他身上的战术背心已经被鲜血浸透，左眼角被木刺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滴落。

他走到赵青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像狗一样跪在地上舔舐的男人。

按照梁建国最初的剧本，陈锋此刻应该大义凛然地扔掉枪，掏出警官证，掷地有声地说一句：“坤哥，我是警察。”

但沈砚没有。

他随手扔掉ak，缓缓蹲下身。

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个极其病态、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狞笑。

他伸出那只沾满泥水和鲜血的手，极其温柔地，替赵青山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坤哥……”沈砚的嗓音沙哑、黏腻，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嘲弄，“这批货，条子收了。”

赵青山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砚。

他没有表现出套路化的震惊，而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砚。

“你……”赵青山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你特么……是条子？”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