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原始雨林深处的水牢布景。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泥浆臭气。
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被风吹得来回摇晃,将人影拉得如同鬼魅。
《破冰》全片最压抑、最惨烈的一场生死劫,即将在这里开机。
水牢中央的十字木桩上,用铁链死死锁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这是国家话剧院的老戏骨张毅,客串饰演陈锋的上线联络员“老魏”。
此刻,他身上的囚服已经被鞭子抽成了布条,道具血浆混着真实的泥水,一滴滴砸在脚下的污水坑里。
监视器后,高群导演死死咬着手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首席编剧梁建国更是紧张得直咽唾沫。
他们知道,这场戏,是沈砚自己改的。
没有强忍悲痛,没有闭眼开枪。
沈砚说,他要演一个真正的恶鬼。
“各部门注意!”高群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水牢里的亡魂,“大刘,两台机器,一台锁死赵老师,一台死死咬住沈砚的微表情!全场静音!action!”
打板声无声落下。
水牢内,赵青山饰演的毒枭坤哥,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暗纹唐装,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目光阴冷地看着木桩上的老魏,随后,将一把沉甸甸的m1911手枪(道具),“啪”的一声拍在了旁边的铁皮桌上。
“阿锋啊。”赵青山的声音在空旷的水牢里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与试探,“这老骨头是条子那边的线人。跟了我三年,我竟然没看出来。”
赵青山微微转过头,那双满是沟壑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锁定了站在阴影里的沈砚。
“你不是说,为了那口纯的,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吗?”赵青山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枪,“杀了他,你就是我亲兄弟。”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生死死局。
毒窝里,所有的马仔都在看着。
只要沈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眼底闪过半点不忍,坤哥的枪口下一秒就会顶在他的脑袋上。
镜头死死对准了沈砚。
沈砚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破迷彩服散发着酸臭,因为毒瘾的折磨,他的身体还在极其细微地打着摆子。
他没有看木桩上的老魏。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心理挣扎都没有!
在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沈砚像是一头急于讨好主人的饿狼,猛地扑向了那张铁皮桌,一把抓起了那把m1911!
“咔嚓!”
沈砚熟练地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悲壮!
他咧开那张干裂、渗血的嘴,露出了一抹极其扭曲、甚至带着几分病态亢奋的狞笑!
“坤哥,您早说啊!”沈砚的嗓音沙哑、黏腻,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谄媚与嗜血,“这种脏活,哪能脏了您老人家的手!”
他拎着枪,大步流星地走向木桩上的老魏。
大刘扛着机器,双手疯狂发抖。
他透过取景器看着沈砚的那张脸,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特么哪里是警察?
这分明就是一个为了上位、为了毒品,连亲爹都能杀的亡命徒!
沈砚走到了老魏面前。
木桩上,老魏缓缓抬起头。
张毅这位老戏骨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绝望与决绝。
那是战友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视。
他在用眼神告诉陈锋:开枪,活下去。
但沈砚,根本没有去接这个眼神!
他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了老魏沾满血污的头发,猛地将老魏的脑袋往后一扯!
“老东西,骨头挺硬啊?”沈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癫狂,“敢在坤哥眼皮子底下当鬼?你特么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
沈砚根本没有闭眼睛!
他睁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深渊眼眸,将冰冷的枪口,死死地、毫不留情地顶在了老魏的眉心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水牢里炸开!
老魏额头上的血包瞬间引爆!
暗红色的道具血浆,如同喷泉一般,直接喷溅在了沈砚的脸上!
老魏的脑袋重重地垂了下去,死寂。
但沈砚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没有因为开枪而崩溃,他反而像是一个被鲜血刺激到了极点的疯子!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