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霸养的,是只会叫的家犬。你给他们骨头,他们就冲你摇尾巴。”
沈砚猛地凑近赵青山的耳边,声音压低成了一声嘶哑的咆哮:“但我这条野狗,不吃骨头。”
沈砚的眼底,爆发出一种将灵魂生生撕裂的癫狂。
那种卧底在黑暗中压抑了五年、为了取信毒枭不得不把自己变成恶魔的极致痛苦与残忍,在这一刻,被他揉碎了,全盘砸在了赵青山的脸上!
“我吃肉!”
沈砚死死盯着赵青山,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坤哥,你要的是听话的死人,还是能帮你一口咬断猜霸喉咙的活阎王?”
轰――!
!
!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真实杀气,混合着雨林里腐烂的泥腥味,瞬间砸在了赵青山的天灵盖上!
赵青山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捏爆了!
这位演了一辈子黑老大的老戏骨,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看着那双没有一丝人类情感、只有纯粹杀戮欲望的眼睛。
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真实的、让他脊背发凉的战栗!
接不住了!
赵青山脑海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原本想用毒枭的威严去压制沈砚的疯狂,但在沈砚这种完全不要命、把灵魂彻底豁出去的“疯狗式”反扑面前,他那几十年的表演经验,竟然显得如此单薄!
这小子,是真的把自己的命,押在了这场戏上!
但赵青山毕竟是国家一级演员。
在极度的震撼中,他骨子里的那股老妖孽的狠劲,也被沈砚彻底激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青山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他没有抽回手杖。
他猛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死死捏住了沈砚沾满泥污的后颈!
“好!好一条吃肉的野狗!”
赵青山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沈砚,语气中透着一种上位者对终极凶器的极度贪婪与残忍。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坤哥的牙!”
赵青山猛地将沈砚往前一拽,两人的额头狠狠撞在一起。
“但我警告你。”赵青山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毒刃,“要是哪天,你这颗牙敢咬错人……”
赵青山松开手,极其轻蔑地拍了拍沈砚的脸颊。
“我会亲手,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
静。
整个原始雨林,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刘扛着机器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头恶狼,在这片吃人的泥沼边上,完成了最血腥、最真实的互相撕咬与试探。
“卡――!!”
高群导演在监视器后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折叠桌。
“过!绝版!这特么就是华语警匪片的巅峰对决!!”
高群疯了似的冲进泥沼,连鞋子陷进淤泥里都顾不上,眼眶通红地看着场地中央的两人。
随着这一声“卡”,沈砚眼底的癫狂与暴戾,瞬间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松开握着手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重新变回了那个冷寂如铁的年轻人。
“赵老师。”沈砚微微欠身,嗓音依旧沙哑,但语气极其平静,“承让。”
赵青山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那根沉香木手杖在他的手里微微发抖。
他看着沈砚,足足看了半分钟。
突然,这位骄傲了一辈子的老戏骨,将手杖随手扔给助理,大步走到沈砚面前。
在全剧组几百号人的注视下,赵青山极其郑重地,对着沈砚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小沈。”赵青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彻头彻尾的心服口服。
“我演了一辈子戏,今天算是被你这个后生,逼出了这辈子最真的一滴冷汗。”
赵青山拍了拍沈砚那瘦骨嶙峋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破冰》的百亿盘子,你扛得起!”
场外,林晚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容。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沈砚在主旋律和正剧圈的地位,已经彻底稳如泰山。
资本的规矩?
在沈砚的戏面前,连国家一级演员都得心甘情愿地低头!
沈砚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擦去脸上的泥水。
他转过头,深渊般的眸子越过雨林的重重树影,看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高导。”沈砚将毛巾扔进筐里,声音冷硬如铁。
“下一场,该进毒窝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