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冰》的百亿盘子,你扛得起!”
赵青山那沙哑而笃定的声音,在闷热潮湿的原始雨林里久久回荡。
直到这位老戏骨转过身,在助理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休息区,整个被死寂笼罩的剧组才终于像是解开了定身咒,轰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到极点的粗重喘息声。
“我的妈呀……”主摄大刘将三十斤重的机器从肩膀上卸下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满是腐叶的泥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防虫面罩下的脸已经被冷汗洗刷了一遍,“我刚才扛着机器,连镜头都不敢推太近。我真怕沈老师一口把赵老师的脖子给咬断了!”
“太狠了……这特么简直不是人能演出来的张力!”副导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心有余悸地看向泥沼中央。
而此时的沈砚,已经从泥潭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若神明的目光,只是极其平静地走到场务端来的水盆前。
他捧起一捧掺着冰水的清水,狠狠地泼在自己糊满黑泥和血污的脸上。
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洗去了那层野兽般的伪装。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刚才那种择人而噬的疯狂。
绝对的抽离。
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休息区内,赵青山刚刚坐进折叠椅里。
“赵老师,您喝口热水压压惊。”助理赶紧递过保温杯,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赵青山伸出手去接。
“当啷。”
保温杯的盖子碰到了杯身,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助理愣住了,他惊恐地发现,这位演了一辈子黑老大、在圈内以气场稳如泰山著称的国家一级演员,此刻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赵老师……您的手……”
“别出声。”赵青山深吸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发抖的右手,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夹杂着苦涩与狂热的笑容。
“老了,真的是老了。”赵青山看着远处正在用毛巾擦脸的沈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他咬住我手杖的那一瞬间,我是真的以为他要生吃了我。这小子的眼睛里,藏着一片真地狱。能逼得我这把老骨头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整个内娱,他是头一个。”
赵青山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震撼,喃喃自语:“这华语影坛的天,要被这头野狗给撕开了。”
……
当晚,剧组驻地,简陋的军用帐篷内。
高群导演和首席编剧梁建国,正死死盯着面前的监视器屏幕。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白天沈砚和赵青山那场没有剧本的即兴对决。
没有配乐,没有调色。
但那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血腥气和极致的心理拉扯,看了一百遍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老梁,你看看他这个眼神的转换。”高群激动得手指都在哆嗦,指着屏幕上沈砚咬住手杖的那一帧,“从屈辱到极度的疯狂,中间连零点一秒的停顿都没有!他不是在演陈锋,他就是陈锋那个被毒窝逼疯了的卧底!”
梁建国手里攥着笔,眼眶通红:“写不出来……这种把灵魂撕碎了揉进泥里的绝望,我这支笔根本写不出来!高导,我决定了,后面陈锋在毒窝里的所有戏份,只定大纲!台词和调度,全部交给沈砚自己去填血肉!”
就在这时,帐篷里那台专用的卫星通讯电脑突然响了起来。
是中影集团总裁韩总的加密视频连线。
视频接通,韩总那张威严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中影总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