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侧彻底没了痛感,并不是神经被冻得坏死。陈峰缓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是体感触到了承受上限。筋膜大半被指骨刃口割裂,刀尖几乎擦着颈动脉外膜,换做正常状态,剧痛早就让人意识溃散,可全域时序对齐之后,大脑直接选择性屏蔽了这部分信号。算不上镇痛,直白点说就是大脑懒得处理过载痛感,直接把伤口从感知里屏蔽掉了。此刻颈侧只剩一层生硬的贴肤异物感,冰冰凉凉的,像一小块冰死死抵在皮肉上,深浅、角度完全分辨不出。
他下意识想缩脖子躲闪,喉间肌群却僵得和身后岩壁融为一体,连最简单的吞咽都做不到,全身颈部肌肉都被时序迟滞锁死,大脑指令传过去总要慢一拍。
摸不清刃口深浅,分不清骨刃有没有继续下压,颈侧皮肉像是被一块硬质冰块贴着,凉意缓慢向内渗透,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体感。他试着调动颈部肌肉躲闪,喉间皮肉僵硬得和岩壁别无二致,连吞咽唾液都做不到,咽喉肌群全部陷入时序迟滞。
之前叠在一起的三层视野重影,慢慢糊成了一团。不是视线恢复清晰,纯粹是缺氧过载的视觉中枢不想再分辨错位轮廓,强行把虚影合并成一块模糊人形。斥候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双眼空洞地陷在粉尘白雾里,胸腔平直僵硬,连细微的胸廓起伏都看不到,仿佛根本不需要呼吸,所有施压动作都刻板得不像活人。
百米转角的黑影彻底静止了。上一次袖内指尖微动之后,他再无分毫动作,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埋在岩层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近乎无痕。最让人心里发寒的是,时序规则没有半点松动。之前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这种诡异的时间迟滞需要持续操控,可现在操控者停手,规则却牢牢钉死在了整片通道里。一次校准,永久生效,不需要后续任何维持。
之前每次时序微调都伴随黑影肢体微动,所有人潜意识里默认改动需要持续操控。现在操控完成,人彻底不动,规则却永久固化。等于黑影只需要一次性校准,就能永久锁住整片地底通道的感知时间,后续无需任何维持。
岩壁互相挤压撑开细微裂隙,地底暗水顺着缝隙渗出来,混着石灰泥浆变成浑浊冷水,漫过鞋底顺着裤管往上爬。刺骨寒意钻进膝关节,本就缺血的末梢血管进一步收缩,陈峰左脚脚趾彻底失去知觉,脚底分不清踩着碎石还是软泥,整片脚掌都是空荡荡的麻木。
另一边塌方土石的震动,刚好和岩层原生内震波形抵消,废道里陡然陷入死寂。之前土石滑落的沙沙声是唯一的背景噪音,能勉强盖住蝮蛇耳边的幻听,噪音一消失,那道紧贴后背的衣袖摩擦声被放得无比清晰,细到能听清布料丝线互相剐蹭的细碎声响。
蝮蛇早就懒得去分辨真假了。理智反复提醒他身后空无一物,可后颈汗毛始终直立,皮肉紧绷到发酸,躯体本能永远凌驾于理智之上,两边互相拉扯,精神早就耗到麻木。
理智和体感的对立拉扯到极限,精神直接进入摆烂状态。后背明明一直贴着土石,却总觉得有人隔着一寸距离紧跟身后,呼吸气流扫过后颈。他清楚这是幻觉,可后颈汗毛持续直立,躯体本能不会听从理智,两边永久矛盾,没有调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