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后背贴死塌方土石,胸廓始终维持同一个紧绷姿势,胸腔淤积的淤血慢慢往侧胸游走。每一次极浅的换气,侧胸都会冒出一针一针的跳痛,痛感永远滞后呼吸两息,动作做完了,疼痛才慢悠悠跟上,这种错位感反复搅动胃部,喉间翻涌着浓重的铁锈苦味。
掌心不自觉反复攥紧、松开短刀,不是他想主动备战,纯粹是末梢缺血引发的肌肉痉挛。石粉吸干了掌心仅有的汗液,刀柄又干又涩,攥紧就打滑。他拼命想稳住手腕,可神经指令永远滞后,越刻意控制,手部抖动反而越明显。
通道里的风道气流彻底停息,全域空气陷入凝滞。原本四处飘散的粉尘不再循环,直直垂直往下沉降,短短数秒,每个人肩头、发顶都铺了一层白灰,所有人的身形轮廓都被粉尘揉碎,在雾里变得模糊不清。双线间距也在缓慢收缩,从三十七米压到三十五米,岩壁内收速度看着放缓,却从不会停下,这种温水煮蛙式的挤压,远比突发塌方更摧毁心态。
主通道三人已经彻底没法舒展肢体,后背同时抵住两侧岩壁,肩膀向内夹紧,双臂只能贴身收拢,抬手范围不超过半尺。队伍里年轻队员精神率先错乱,他已经分不清耳边连绵的军靴踏步声,是地底幻听,还是自身心跳顺着骨头传导放大的杂音。短短十几分钟,三次毫无缘由举枪对准空白岩壁,无谓的戒备,一点点掏空仅剩的专注力。
他开始分不清自己听到的军靴声是外界幻听,还是自己心跳震动顺着骨传导放大的声音。两种低频声响质感高度相似,在密闭岩腔里互相混淆。短短十几分钟,他已经三次下意识举枪指向空荡岩壁,每一次都浪费仅存的精神专注力。
赵铁山的时序透支后遗症彻底显现。除了频繁遗忘刚刚确认的路线,还出现了视觉跳转――眼球明明一动不动,视线却会毫无征兆跳转到几米外的阴影里,大脑自主替换画面,诡异又让人心慌。他本来想低声提醒另外两人收敛动作,话音刚到喉咙就硬生生憋了回去。零气流环境下,哪怕一丝微弱声带震动,都会搅动粉尘、传导岩层震动,大概率会被远端斥候捕捉。
话音压到气息最低,可出声的瞬间,声带震动带动周边空气,悬浮粉尘瞬间泛起细微涟漪。在零气流的密闭通道里,这点涟漪格外显眼,岩层震动会同步放大声响,极易被远端斥候捕捉。话说到一半,他直接强行闭住声带,后半句咽回喉咙。
至此所有人都被迫进入无息蛰伏。不能大口换气,不能低语,不能挪动分毫,甚至用力吞咽口水都要克制。密闭岩道会放大所有细微动静,一丁点扰动,都会直接暴露所有人的方位。最先扛不住的是陈峰,鼻腔浅呼吸的供氧已经到了极限,颈侧伤口又压制了隐性换气,眼球开始不受控制震颤,视野被雪花噪点彻底铺满。
颈侧创口封闭了浅表换气通路,鼻腔浅呼吸供氧彻底见底,大脑缺氧引发眼球震颤,视野雪花噪点铺满全部画面。他能清晰看见斥候瞳孔极细微收缩了一瞬,不是杀意涌动,是时序规则下,预设杀招即将二次启动的前置反馈。
斥候瞳孔极细微地收缩一瞬,没有杀意外露,只是时序程序启动的信号。骨刃毫无征兆、毫无体感预警地匀速下压,颈侧凉意、异物感全数消失,陈峰完全判断不出切入深度。只有颅底深处本能的死亡预警疯狂轰鸣,和迟钝麻木的躯体感知彻底割裂,一快一慢,在错位时序里持续撕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