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聂”字。
是他留下的。
什么时候?她完全没注意到。
剑心通明碎片已融合。宿主获得被动技能:剑意感知(初级)。检测到该玉佩蕴含聂海龙的一缕剑意,佩戴可遮蔽宿主修为气息,免受高阶修士探查。
巴宝贝握着玉佩,怔住了。
所以他在她面前坐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要把这个给她?他看出来她怕被人发现,所以才留下了这个?
她把玉佩系在脖子上,冰凉的玉贴着锁骨,却莫名让她觉得暖融融的。
然后她低头继续捞锅底剩下的肉,嘴里嘟囔着:“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一个笑容一片玉就把你收买了?巴宝贝你争点气,人家可是将来要黑化灭世的大boss。你是来拯救世界的,不是来搞对象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知道,那道白衣身影并没有走远。
聂海龙负手站在剑窟二层的阴影中,将她自自语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
黑化灭世。
大boss。
拯救世界。
这些词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不妨碍他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这个小师妹,似乎知道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事。
有意思。
他垂下眼帘,摊开方才攥紧的那只左手,掌心有几道浅浅的血痕,是玄铁碎屑割破的。方才戾气翻涌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那股想摧毁一切的冲动,可她的火锅香气飘过来,那股杀气就莫名其妙地泄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还是在母亲的葬礼上,看着灵堂里那些虚伪的面孔,他在心里发誓要让他们全部陪葬。那时候他七岁,还不懂得隐藏自己。
后来他学会了。
他学会了笑,学会了温和,学会了做一个人人称颂的君子。可那些东西都浮在表面,像一层薄薄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从那片冰面上走过,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丝毫不怕掉下去。
“傻姑娘。”他低声说了两个字,嘴角那抹弧度又浮了上来,这一次比方才更深,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度。
然后他转身,踏入剑窟最深处的黑暗。那里有他埋下的剑,和他埋下的另一个自己。
今天,那个自己似乎安静了一些。
与此同时,剑窟三层。
巴宝贝终于把锅底捞干净了,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她收拾好锅碗瓢盆,正打算溜出去,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系统,你刚才说额外奖励未知,是什么意思?”
额外奖励由任务目标的好感度决定。当好感度增幅超出系统预测范围时,将触发额外奖励。
巴宝贝的脚步顿住了。
“好感度增幅超出预测范围……你是说,他对我好感度涨得特别快?”
宿主可以这样理解。
她想起聂海龙低头吃火锅的模样,想起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想起那枚无声无息出现在锅边的玉佩。
然后她使劲甩了甩头,把自己从那些画面里拽出来。
“巴宝贝,冷静。他是个疯子,你是来治病的。不能因为病人长得帅、笑起来好看、还会偷偷送玉佩就心软。职业素养,拿出你的职业素养来!”
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往外走,走到剑窟出口时,迎面撞上了巡山的弟子。
“站住!谁在里面――咦,巴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巴宝贝心里“咯噔”一下,正要编个借口,面前的巡山弟子忽然皱了皱鼻子,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巴师妹,你身上……怎么一股火锅味?”
巴宝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个……”
然后她听见头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她在帮我试菜。”
聂海龙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白衣胜雪,面不改色,“下月宗门宴席,我让她提前准备。”
巡山弟子的嘴巴张成了鸡蛋大小,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应了一声“原、原来如此”,然后晕晕乎乎地走了。
巴宝贝回头看他,满肚子的问题堵在嗓子眼里。
“师兄,你怎么……”
“顺路。”聂海龙说,目光落在她系在颈间的玉佩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以后在宗门里不必躲躲藏藏。”他丢下这句话,从她身边走过,白衣翩然,转眼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巴宝贝站在原地,被山风吹得刘海乱飞。
“系统,我觉得他在撩我。”
系统不提供情感咨询。
“我觉得你什么都提供不了。”
本系统可以发布任务。新任务:三天内为聂海龙单独煮一次宵夜。任务奖励:道心碎片x1。失败惩罚:当众对聂海龙唱《爱你一万年》。
“……”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对着天衍宗蔚蓝的天空比了一个不太文明的手势。
然后她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火锅味的剑窟,不近人情的谪仙师兄,还有那枚温润的白玉。
好像这个世界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远处,宗主峰上。
聂海龙负手立在悬崖边缘,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山道上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眼底的神色变幻莫测。
“查到了。”他身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巴宝贝,十六岁,清河镇人,父母早亡,由远房亲戚抚养长大。三个月前通过宗门试炼,拜入清虚峰门下。”
“三个月前?”聂海龙的声音没有波澜。
“是。入门试炼中表现平平,灵根资质中等偏下,本不应通过。但当日负责考核的长老说,此女‘心性极佳,可堪造就’。”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与调查无关的问题。
“她在入门大典上唱的那首歌,叫什么?”
黑影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顿了一瞬才回答:“属下不知。歌词内容……似乎是在表达被征服的意愿。”
聂海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退下吧。”
黑影消失。
山风依旧,聂海龙从袖中取出一块玄铁碎片,在指间缓缓碾成齑粉。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被风吹散,落入万丈深渊。
他来剑窟,本来是要杀一个人的。
那个人背叛了师尊,将天衍宗的机密泄露给魔道,证据确凿。聂海龙本打算今夜取了此人性命,埋在剑窟深处,与那些无主孤剑作伴。
可他遇到了一个煮火锅的傻姑娘。
傻姑娘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吵吵闹闹的、亮堂堂的东西,像正午的阳光穿过脏兮兮的窗纸,不管不顾地闯进来。
他忽然觉得杀人这种事,可以改天再说。
那个叛徒因此多活了一夜。
而聂海龙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冷月,生平第一次感到一种奇异的困惑――不是因为那个叛徒,而是因为那股久久不散的火锅味。
他把那枚从剑窟带回来的辣椒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让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这种滚烫的、属于人间的滋味了。
“巴宝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嘴角那一抹未曾散去的弧度勾勒得格外分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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