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仆役们都吓呆了――宣王素日连侧妃的帘子都不掀，今日竟当众抱了王妃！

“你是我的。”他声音不大，却像敲在青石板上的钟，“就够了。”

这话像长了翅膀，未到申时便飞遍了京城。

赵侧妃在屋里摔了第七个花瓶：“他从不碰我们一下！偏她――”

“碰？”周侧妃盯着案头刚送来的宫报，指尖几乎要戳破纸页，“你没看早朝的事？御史上奏说她血统不明，宣王直接带着她写的《自明志》面圣，说‘她是我的妻，便是秦氏唯一的根’！”

赵侧妃的花瓶“当啷”掉在地上：“他、他疯了？那可是质疑皇室血脉！”

“他没疯。”周侧妃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是要告诉所有人，动卿馨就是动他。可他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么？”她抓起笔在信笺上疾书，“我这就修书给姨母，让太后下旨召她进宫――到了宫里，还由得她？”

可她不知道，当她的信刚写完半页，秦九就带着小桃从屋顶的瓦缝里翻了进去。

小桃熟门熟路地用蜡模拓了周侧妃的私印，将信里“血脉有疑”几个字换成了“宣王私藏兵书”。

“主子，要不现在就把她们撵出府？”秦九抱着换下来的真信，眼睛发亮，“赵侧妃那暴脾气，早该――”

“不急。”秦昊然埋首在案牍里批折子，头也不抬，“她们写得越多，把柄就越多。等哪天……”他忽然顿住，目光越过秦九，落在门口。

卿馨只穿了月白中衣站在那儿，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沐浴过。

她歪头笑：“外面风大，我来拿件披风。”

秦昊然放下笔，喉结动了动。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你呀……”

卿馨指尖轻轻划过他喉结，忽然踮脚在他耳边低语：“等我把这屋子扫干净了……”她退后半步，眼波流转，“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睡？”

秦昊然呼吸一滞，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卿馨惊呼一声，搂住他脖颈笑：“你倒是说说，换哪里？”

“偏不告诉你。”他抱着她往内室走，脚步却稳得像山，“等扫干净了，你自会知道。”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雪，无声无息地覆在西跨院的房顶上。

赵侧妃缩在被窝里打寒战，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周侧妃攥着假信翻来覆去看，没注意到信角有块蜡渍――那是秦九故意留下的记号。

而在卿府，老管家正对着祠堂的焦土发抖。

昨日夜里，有穿玄色劲装的人翻墙进来，塞给他一张纸。

他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当场瘫坐在地――那是卿家二十年来贪占田亩的账册，每一页都盖着官府的朱印。

雪越下越大，将焦土上的“卿氏馨娘”残痕，慢慢埋进了雪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