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不韦城西门。

吕凯点了两名夷人向导。

一个叫格木，三十来岁，黑瘦精干，在永昌郡跑了二十年山路；

另一个叫格果，二十出头，是阿木的侄子，话不多，但眼力好，能辨山里的兽道和人迹。

刘衍一行二十余人，轻骑快马。

吕凯送到城外三里，又叮嘱格木一遍：

“路上莫惹事，莫走岔道，遇着八纳洞的人先报大将军名号。若对方不讲理，就退回来。”

格木拍了拍胸脯：

“大人放心，八纳洞外围那几条山道我熟。木鹿大王的巡山队认我的脸。”

刘衍朝吕凯点了点头，没有多话，拔马向西。

出城头二十里，路两边还有开垦过的田地，早稻连片碧绿。

又走十几里，田地渐渐少了，坡地上种着些旱谷和木薯。

再往前走，连旱地都看不到了，只剩下荒草和矮灌木。

格木在前面带路，回头说道：

“大将军，前面要进山了。”

格果走在队伍最前面，边走边往路边草丛里看。

偶尔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翻过来，看看底下的湿泥。

似乎在查看野兽的粪便。

半日后，队伍进了山。

林子越来越密。

先是松树和栎树混着长，树干上挂着藤蔓；

再往里走，藤蔓越来越粗，缠得树冠透不进多少光。

地面常年不见日头，踩上去软塌塌的，全是落叶和腐木。

林中声响不断。

远处有鸟叫，近处有东西在灌木里窜，草叶哗哗响。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路边一棵倒伏的大树上蹲着一只山猫。

体型如狗，耳朵尖上竖着两撮黑毛。

山猫盯着队伍看了几眼，不跑，也不让路。

典韦在马背上把双戟提了提。

格木回头低声道：

“莫动，这是木鹿大王林子里的东西，不咬人，但会报信。”

典韦看了刘衍一眼，刘衍微微摇头，典韦把双戟又放了回去。

山猫蹲了一会儿，跳下树，钻进灌木丛不见了。

格果回过头，说了一句夷话，格木翻译：

“格果说，那猫往西跑了，是报信去了。”

刘衍不由大感有趣：

“木鹿大王的兽，平常也这么见人就报？”

格木说：“外围的兽是散养的，见了生人跑回去，八纳洞的人就知道有人进山了。”

刘衍点了点头，队伍继续行进。

越往里走，林中的兽迹越多。

地上有野猪拱过的泥坑，树干上有熊猫蹭过的痕迹。

一棵老栎树的树皮被整个剥掉半面，露出的白木上有几道深爪印，爪距有人的手掌摊开那么宽。

格果停下来，用手比了比爪印，跟格木说了几句话。

格木面色微变：

“大将军，这是豹子的爪印，新鲜的。”

刘衍眉头皱了皱问：“多吗？”

“一路见着好几处。平常八纳洞外围没这么多豹子，像是有人赶过来的。”

格木继续说道：

“大王，这是赶兽清道，不想让外人往里走。”

刘衍点了点头：

“这就说明，这里已经接近了八纳洞的地盘，无需理会，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