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午后,队伍翻过一道山梁,下到一条溪谷边。
溪水很窄,但水清,众人下马饮水。
燕云骑队长走到刘衍身边,低声道:
“大王,后面有尾巴,从今天早上跟到现在,都是本地夷人,路熟,我们快他们也快,我们慢他们也慢。”
刘衍回头看了看来时路,但林木茂密,根本看不到有任何人影。
他回头看着队长:
“距离有多远?”
“最近的时候大概一里半,最远三四里。一直没靠近,也没其他动作。”
刘衍喝了一口水:“不用管,让他们跟。”
队长应了一声退下。
陈到走过来:
“大王,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回去看看?”
“不用。现在抓了人也没用,反而显得我们心虚。继续走就是。”
队伍过了溪,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林间小道突然变宽,视野也变的开阔了起来。
前方的路面有人工铺过的黄泥,虽然粗糙,但明显修过。
格木指着前方的道路:
“这是八纳洞外的大路了,再走半个时辰就是他们的前寨。”
话音刚落,前面树后闪出七八个人,夷人装束,短褐绑腿,手里拿着弓和刀。
从两边的树后和石头后面走出来,拦在路中间。
格果勒住马,回头看向刘衍。
陈到一夹马肚走到前面,在马上抱拳:
“大汉大将军、云中王,奉天子诏巡视永昌,途经八纳洞,木鹿何在?”
拦路的人互相看了看。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腰间挂着一把没有鞘的环首刀。
黑脸汉子开口,汉话说得生硬:
“大将军?哪个大将军?”
陈到下巴抬起,双眼微眯:
“我大汉还能有第二位大将军?”
黑脸汉子打量了一下队伍,目光在刘衍身上停了一下:
“等着。”
他转身对一个年轻夷人说了句什么,那年轻人飞跑着往山里去。
七八个人还拦在路上,但箭没搭弦。
等了约两刻钟,林子里传来脚步声,刚才跑走的年轻人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穿一件粗布袍,腰上挂着一串铜钥匙,走路一摇一摆。
矮胖中年人走到队伍前,眯着眼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刘衍身上。
因为刘衍骑的马最高大,鞍具也最讲究。
“哪位是大将军?”
矮胖中年拱手发问,汉话比疤脸汉子流利得多。
陈到在马上侧了一下身,让出刘衍的位置。
矮胖中年人脸上挤出笑:
“小人是八纳洞外寨管事,姓李,汉人,早年来山里做买卖,落了脚。大王请大将军到寨里歇脚,他随后就到。”
陈到低声问:
“外寨管事?木鹿自己怎么不来?”
李管事笑容不变:
“大王在寨中扫榻恭候。”
陈到面上带了怒气,正想出声呵斥。
刘衍抬手止住了他,策马往前走了几步:
“前头带路。”
李管事转身,朝黑脸汉子挥了挥手,拦路的人让开两边。
队伍跟着李管事往山里走,黑脸汉子带人跟在队伍后面,隔着十来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