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转向杨锋：

“杨洞主，你亲自来，想说什么？”

杨锋把茶碗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

“大将军既然垂询，锋自当坦露肺腑。”

他目光下垂，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众所周知，银冶洞产银，也产铁。银和铁都是好东西，可好东西得有路运出去。”

“银冶洞往东，商队必须经过银龙洞的地盘，经不韦，过兰津，再到嵩唐、叶榆……一路处处有‘山头’。”

“……这再好的东西，也经不起层层盘剥。”

刘衍问：“你的意思是？”

“永昌归附朝廷，对银冶洞有好处。商路通了，规矩分明了，杨锋自然愿意归附。”

“但有一条，银冶洞每年该交多少税、按什么章程交、交给谁，白纸黑字写清楚。“

”以前郡守府来人，今天要银，明天要铁，没个准数，我银冶洞给不起。”

杨锋说完，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杨锋今天当着大将军的面直说。”

“南中各洞，说到底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银冶洞守着银矿铁矿，周围多少双眼睛盯着？”

“各洞洞主，嘴上客客气气，背地里谁不想吞了银冶洞？杨锋守着这份家业，本就怀璧其罪。”

他站起身，抱拳一揖：

“大将军若能为永昌立规矩、清商路，杨锋这条命，卖给朝廷也认。”

刘衍抬手让他坐下，沉默了几个呼吸。

“杨洞主，永昌的商路，本王替你清。但银冶洞的银铁，往后产出多少、卖给谁，郡守府要过问。”

“军械用的铁，优先供朝廷。民用银铁，商路放开了做。至于税收几何，朝廷早有定数。”

杨锋起身，右手抚胸行了个夷礼：

“锋认这个章程。”

刘衍又转向带来洞主：

“祝融洞主那边，你回去告诉她，她说的这三个问题，本王会给她答案。让她……拭目以待。”

带来洞主想了想，点头：

“带来一定原话带到。”

议事散后，杨锋先退了出去。

带来洞主起身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压低声音对刘衍道：

“大将军，带来多一句嘴。朵思大王那封信，措辞客气，但秃龙洞外头已经搭了台子，各洞洞主去秃龙洞之前，朵思的人挨家挨户都走过一遍了。”

刘衍侧首看他：

“挨家挨户做什么？”

“送东西。”

带来洞主声音更低：

“东西不多，但这个意思——朵思在提前拢人。”

刘衍缓缓点了点头：

“你家洞主收了没有？”

带来洞主摇头：

“我家洞主没要。东西原封退回去了。”

刘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家洞主，巾帼不让须眉。”

带来洞主拱手退了出去。

法正等人走后开口：

“朵思这是要在秃龙洞做局。各洞主先收了他的礼，到了大比场上，他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李恢接话：

“木鹿大王没回信，兀突骨远在西边，这两个未必吃朵思那一套。”

郭嘉看着带来洞主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