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青铜古镜,由于之前被她贴身所藏,所以并没有被那些觊觎她家产的亲族发现。
不然的话,纵然看起来只是一块破铜烂铁,也必会被他们夺走。
而这面镜子,现在不但是她最后的念想,也是她准备在受辱之前用来了结自己的唯一工具。
她刚刚也听到了外面的混乱,知道眼前的这个青年,与那些恶魔般的山民不是一路人,最终还是决定赌上一把。
“先生,这是小女子祖上所传之物,也是我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了,还请先生救我逃脱此地!”她将古镜从衣物内取出,双手递到阴长生面前。
阴长生伸手想接过这面古镜,却没想到,右手竟直接从那面镜子中间穿了过去,抓了个空。
“嗯?”
阴长生心中诧异,面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他再次伸手抓向那面镜子,毫无意外地再次从中间穿了过去,这面镜子仿佛是虚幻之物一样,根本无法触及。
凝妆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手一抖,便将镜子摔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叮零当啷的响声。
阴长生十分确定,这面镜子就是实体的,并不是什么虚幻之物。
但为何自己没办法触及呢?
难道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触及到这面镜子吗?
阴长生心中思绪转动,看向不知所措的凝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手柔软温润,除了由于紧张而导致的脉搏过快以外,并没有别的什么异常,与正常人无异。
凝妆突然被阴长生抓住手腕,以为他欲行不轨之事,吓得差点失声尖叫了起来。
不过阴长生很快就松开了她,然后指着地上的那面镜子说道:“你试试看再把那面镜子捡起来!”
凝妆不明所以,只能照做,再次俯身捡起了那面小镜子。
这时,外面的吵嚷声渐渐停止,随即一个浑身是血的魁梧大汉,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那煞气腾腾的模样,再加上浑身都是刺鼻的血腥味道,顿时吓得凝妆脸色唰白,甚至都不敢发出尖叫声。
“长生,怎么样了?”
来人正是山客,他刚刚以一人之力与许多山民混战。
还不到一刻钟,就将他们全都放倒了,现在进来看看阴长生的进展。
阴长生指着凝妆手里铜镜,对山客说道:“山客大哥,你试试看能不能拿起那面镜子!”
山客看向凝妆的面容,顿时一怔。
因为此女的相貌,赫然与彩妆有着七分相似,就好像是年轻时候的彩妆一样。
不过他只是稍微一怔,并没有被此影响,接着便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镜子。
没想到的是,他的手抓向那面镜子的时候,居然也与阴长生一样,直接从镜身中间穿了过去,抓了个空。
“咦?”
山客有些惊异,不信邪地又抓了几次,但还是一样的结果。
“长生,这面镜子好像是虚幻之物,但给我的感觉却又不像是假的,会不会是什么异宝啊?”他收手问道。
阴长生点了点头说道:“这面镜子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面镜子应该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触碰到。”
他说完,用手指了指凝妆,意思不而喻。
要验证也很简单。
阴长生让山客出去随便抓了两个人进来,让他们去触碰那面青铜古镜,看看结果如何。
山客很快就出了门,一手拎着一个山民进入了棚屋,将他们扔在地上。
两个山民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句怨。
可当阴长生让他们去拿那面青铜古镜之时,他们却突然脸色大变,死活都不愿意靠近那面镜子。
他们流露出的是本能的畏惧,就像是被刻在骨子里的禁令,禁止他们接近这件东西。
阴长生与山客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其中古怪。
但他们并没有选择轻举妄动,而是准备等六孽阴傀回来再说。
在这种诡谲的阴世,说不定一个小小的举动,就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变化。
在等待六孽阴傀的时候,山客开始盘问起了那个村长老汉。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对着地上的老汉问道:“某家问你,村东面的那座小山坡,是做什么的?”
老汉畏惧地看了他一眼,连忙回答道:“那是我们村上的祖坟所在,历代先人都埋葬在其中。”
山客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们先前路过的那座山,长着很多荆棘草,在那个底下发现了很多的女尸,是不是你们谋财害命,在劫杀过往的行人?”
这时老汉叫起屈来:“哎呦喂!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都是本分山民,哪里会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本分?”山客冷笑了一声。
接着厉声呵斥道:“难道那些尸体都是地里长出来的不成?我看你们这分明是个贼窝!”
这时,另一个倒地的山民,嘴里辩解道:“真不是我们杀的,那些女的大多都是自杀的,所以埋在了外边的山上。”
“自杀?为何会有那么多尸体?”山客蹙眉问道。
老汉叹息一声,面上表情凄苦:“不瞒好汉,我们这穷乡僻壤,几乎没有好人家的女子愿意嫁进来,很多汉子都娶不到媳妇,所以迫不得已,只能凑钱上外边找人牙子去买……”
“结果是,那些女子,大多都不堪受辱,选择了自尽,然后被你们弃尸荒山是吧?”山客脸色阴沉下来,心中恨不得把这些人千刀万剐。
为了一己私欲,这个村子无数年来残害了多少无辜女子。
难怪之前看那些女尸身上衣着,朝代特色都不尽相同。
老汉苦笑道:“这么多年,我们村都是这么过来的,不也有不少女子愿意留在村上吗,要怪只能怪她们自己,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
山客闻大怒,横眉倒竖,其中似有万钧雷霆酝酿积蓄其间。
兀得腾身而起,一脚踹向了那个老汉。
这一脚势大力沉,裹挟着狂风骤雨般的怒意,正中那老汉的心窝,直接将他的胸膛都踢得凹了进去。
老汉还没来得及惨叫,口中鲜血就已经喷涌而出,干瘦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落在墙角彻底没了动静。
缩在一旁的彩妆,见到这血腥的一幕后,惊得叫出了声,眼中接连闪过畏惧与快意交织的复杂情绪。
山客踢死了老汉,这才感觉心气稍顺,对凝妆说道:“妹子不必担心,某家不是嗜杀之人,只是实在看不过眼,所以出手了结了这个孽障,是某家考虑不周,让妹子受惊了!”
凝妆没想到这个大汉居然会对自己表达歉意,连忙摆手道:“没!没!我没事的,凝妆还要多谢两位先生出手相救之恩。”
几人谈之间,派出去查看情况的六孽也回来了。